“这不可能,崔庄团练到目前为止,不过只有六十名火枪兵,这火枪兵训练起来耗费庞大,维持一支百人的火枪队,以你哥哥的家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再者说,你哥哥真的引起官府重视了,又能怎样?汴梁城火器作坊连绵成片,正缺一位高级匠师过去指引,你哥哥如今只是一个大将,官家之前几次调用,都被你哥哥拒绝。这次你哥哥既然出来帮助张大尹,那就算正式的官吏了,朝廷以命令形式要求你哥上京,让你哥哥去主持火器作坊,那你们凌家就不是火器世家了,以后世代都是奴隶匠工,这种日子是你哥哥希望的吗?”
凌飞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时穿说的话,忽悠的成分占大多数,宋代是一个比较注重发明创造的时代,官府比较重视知识产权,而且宋代是当今世界上唯一拥有版权法的时代。凌鹏掌握了独家秘制的火药秘方,他是他的私产,官府不“与民争利”,只要他不是极度想表现,那么朝廷不会逼迫他献出配方。
不过,凌飞并没有看穿历史的眼光,他只是时穿的一个小跟班,对于官场上的那些窍门以及潜规则并不了解。听了时穿的话,他实实在在被吓着了。这年头,做皇家的工匠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李师师一家的遭遇摆在那,如今谁敢往皇宫里伸那个头。
凌飞还隐约听说,其实师傅的手很巧,制作的那些首饰巧夺天工,而很多箱包常常是由师傅亲手做好了款式,然后交给工匠们仿制而已,但师父最终抛弃了这个爱好,就是受到褚素珍姑娘的劝解,担心被世人误解成一个手艺工匠,从而被官府强行征召……
连师傅都想躲避的事情,凌家那么浅的根基,确实是不能炫耀的,凌飞马上回答:“噢,我得赶紧去信给哥哥,把师傅的担忧告诉他。”
时穿忽悠完了,见到目的达到,他稍稍点拨说:“依我看,凌氏现在的掌心雷已经够威力了。至于火枪嘛……我建议凌氏暂时采用火绳枪,这种枪结构简单、维修方便,然而威力也不小。你可以从码头上招三十个相熟的人,由你训练好之后交给你哥。
我希望你个做事要低调再低调,有了这三十名火枪兵,再加上你哥的掌心雷,剿匪的时候护住张大尹,那是足够了。若张大尹要求你哥训练手下——我认为掌心雷可以开放,让青州团练们都学学投掷,而后你哥可以开个火器作坊,专门制作出售掌心雷给密州,顺便发点小财,但火枪就不要扩散了。这玩意制作成本昂贵,维护起来很麻烦,不如将他掌握到自己手里……”
时穿说的这些凌飞都懂,随着在海州跟师傅混的得意,凌飞已逐渐有了与密州本家分家的心思。他去沭阳训练团练,是沭阳引进的人才,黄知县看在他是时穿徒弟的份上,逢年过节常常邀请他去县衙过,沭阳的豪绅刘半城对他很尊重,连带着,沭阳当地士绅觉得他也算一个人物,交往时常常高看他一眼。于是,有许多士绅流露出与他结亲的念头——这种“上人”生活凌飞以前在密州不曾获得过,想到自己艺满出师,要重新回到密州做个普通地主,凌飞就有点抓狂。
闲着没事时,凌飞将自己的想法通报哥哥,他哥哥凌鹏也以为:凌飞现在所能爬到的位子,比密州凌氏单枪匹马奋斗几辈人所能爬到的位子还要好,所以凌飞留在海州,对密州凌氏也是最大的助力。
哥哥支持凌飞分家单过,对大家族来说这是“开枝散叶”的绝好机会,剩下的事就是凌飞成家,而后与密州凌氏分家,在海州独立宗族等琐事了。密州凌氏以火器擅长,海州凌氏自然也要有一项绝活,才能站稳脚跟。所以凌飞想来:既然哥哥擅长掌心雷,那么自己就在火枪上努力吧——那么,为了跟密州凌氏有区别,最先进的火枪就不能拿出去。
当然,那些最先进的火枪,即使拿出去也无法仿造,其中很多机件,根本不是铁锤能敲打出来的,这些机件一旦损坏,火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有个这种心思,凌飞觉得,火绳枪对密州凌氏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其中大部分机件,都是可以仿制的。并且三十杆火神枪,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且正好符合“秘技”的特点。秘技嘛,当然不能泛滥到满大街都是。
凌飞想好了,出声答应说:“也好,我去找相熟的花膀子,问问他们可愿意随我哥哥讨个出身。”
时穿嗯了一声,转向穆顺:“你继续说。”
穆顺拱手回答:“东主,咱们花了几年工夫,终于把锦绣街整条街道整修完毕,如今锦绣街的路面已重新加宽,可以并排行驶六辆马车,路面铺设了青石板,增加了沿街的灯柱。此外,因各店铺之间的攀比,锦绣街的楼层整体拔高了……小老儿打算从左斜巷花膀子中抽取一百名老弱,到锦绣街帮忙打扫卫生,维持锦绣街的灯火,如此一来,那些花膀子们想着老了搬不动东西了也有个安置处,肯定是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