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马上想到近日听说的传闻,好奇地问:“听说你家玫瑰园建好了,明年三月三,院子开放吗?”
“正因为不想对外开放,所以才办婚事呀”,时穿微笑着解释。
宋代是个忠信时代,这个时代勤劳致富不是罪行,所以宋人都有一股耀富冲动,每年三月三各家园林都对外开放,争奇斗艳的显示自家的豪奢,以此对外炫耀自家挣钱的“本事”。《梦梁录》上曾津津乐道的记述扬州周氏与朱氏相互攀比自家园林的趣事——据说这两家攀比,成为扬州园林艺术的发源。但这段记述,在现代也是宋人追求享受与生活糜烂的“罪证”。
如今,乱世的征兆刚刚显露,众人还在醉生梦死,时穿可不想被树立成靶子,所以他才想将婚事安排在三月三,这样,别人想借院子游览,可以推脱说正在办婚事。
低调行事也符合刘家的想法,刘旭一笑,接着问:“今年冬季,你家还雇厢军吗?”
“要雇两万余名厢军”,时穿接着回答:“崔庄接通五乡的路快要修好了,今冬再加一把力,将五乡全部接通,另外,白虎山庄葡萄院里的路也需要铺设,干脆一次性做好了。这样,明年、后年就安生了。”
刘旭很突然地问:“要借钱吗?”
时穿愣了一下,立刻醒悟:刘旭这是在变相讨好自己。雇用两万厢军一个冬季,大约要花三万贯左右。自家的实力别人不知道,只看自己这几年处处花钱,建作坊建玫瑰园修路,全是花大钱的项目,以为自己手头会周转不过来,所以才把城中兴旺的铺子关了,以节省开支。
也好,自己干嘛要让别人猜到每月的收入呢?即使自己的收入足够开支,可也别人人看出来呀。如今刘家不是外人,向他借钱,大约不用付利息吧。
时穿眼睛扫到桌上的两万贯聘金,刘旭注意到时穿的动作,微笑着提醒:“我刘家再拿出两万贯来,帮时兄周转一下,还不成问题。”
“好的”,时穿一边答应着,一边吩咐十一娘与刘旷一起下去:“你俩出门逛逛,让敏之去咱家铺子看看,多了解一下咱家。”
十一娘酡红着脸颊,领着刘旷下去,门口围的姐妹见到戏散了,有的失望有的叹息,纷纷走散。
等屋里静下来,时穿转而与刘旭寒暄:“柳州啊,我听说东坡先生被流放的时候,从京城到雷州,走了一年零八个月,刘兄将来派家人与家中通消息,走陆路走的话,岂不要走两年?”
刘旭不知道时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他讪笑着回答:“我哪能跟东坡先生比?东坡先生名气大,走哪里都有仰慕者招待,这人家里住几天,那人家里住几天,虽然是流放,可一路风花雪月的,倒不曾亏待自己,不过就是走得慢了点。
我动身前也想明白了,我从小锦衣玉食,吃不得苦,陆路我是不打算走的了,今后与家人通消息也是走海路,海船走的快,估计有一个月就能赶个单程……”
说到这里,刘旭突然明白时穿的意思,他停住话,拿眼看着时穿不语。时穿则沉默片刻,回答:“还是人手问题,我家的快帆船虽然快捷,但现在有一个算一个,会驶船的都去了船上。我可以用一艘快帆船送你去柳州,哦,我听说广南西路也有很多回操船的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