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点燃的灯火让打谷场一片光亮,不归的孩子们就在这片灯火下嬉戏着,他们玩的大多数游戏,黄家那些女子都知道,但在沙土场上,正在进行的一种叫做“足球”的游戏,却是闻所未闻。
“这是五人足球,我家郎君称之为‘室内足球’”,墨芍梳着夫人的发型,指点着场中正在凶猛拼抢的孩子说:“这游戏最初是在学堂里出现的,后来团练学了去,拼抢变的更凶狠。但这还不是狠的,团练还有一种游戏,我家郎君称之为‘橄榄球’,那是一种披盔戴甲才能玩的游戏,每场游戏就像打仗一样,厮杀的几位惨烈。”
稍停,墨芍扫着黄家几位庶女与庶子,用“这些不值得一提”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我家学堂有好多游戏,都是哥哥想出来的,最早这些游戏都用来给环娘玩耍,后来哥哥说,要让大家在游戏中学会尊重规则,学会与人相处与——竞争。”
墨芍说出最后两个词时皱着眉头,马上她又坦诚说:“这个词我也不懂,大约是说:要教导人敢于拼抢,敢于去维护自己的利益——嗯,俺哥哥平常的交代,大约是这个意思。”
墨芍如今才十六岁,也就是一个初中生模样。这样的一个小女生,穿着大人的衣服,梳着大人的发型,皱着眉头作出一副老成样,一本正经的说着大家同不懂的话,却引得听众不断点头,做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他们真的明白了吗?
这个时候,时园内已经摆好的晚宴,崔庄学堂内两位时姓教授,以及团练内两位时家教头赶来作陪。刘旭是来选弟媳的,席间不免要把时家女娘叫上来看看,对于这些女孩的相貌,刘旭没什么可说的,他早就听说过传闻,拐子看上的这群女孩个个都是小美人。而女孩们的才学嘛……时穿编写的《女四书》,如今通过王彦章之手,正在官宦中偷偷流传,看过的人都说,那套书很发人深省。真能把那套书学会,管理一个家应该不成问题。
“都好”,刘旭事后评价说,想了想,他又补充:“哪个都行,随便时兄选择吧。”
其实,女人之美在于动态。大多数美丽的女人,只坐在那里,你会觉得春兰秋菊各有独特的韵味,但是她们行动起来,展示自己各自的性格,那就决然不同了。有些女人坐在那里,你会觉得她有股冷艳之美,但等她一开口,就会觉得那是一种奔放的拉丁美。
桃花观的女人,都是拐子选出来的上品,而桃花观其实是拐子的调教基地,大多数女孩已经在那里被磨去棱角,按照拐子的愿望打造成各个类型的美丽——可惜拐子的调教被时穿打断了。
虽然如此,那段经历终究给女娘们留下深深烙印。拐子们非常善于发掘女性魅力,他们制定的女娘发展方向,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女孩们。经过最初的痛恨交加之后,大多数女孩还是醒悟过来,自觉自愿的按拐子制定的调教方案,打造着自己的魅力——刘旭所见到的,就是她们做出来的半成品。
其实,单纯论到美丽,论到静态之美,粉妆玉砌的环娘反而是女孩中最耀眼的。才八九岁的她展示出的那股娇憨,那股率性,以及假痴不癫中流露出来了的狡黠,都令人忍不住痛爱、宠爱。
而在这些女孩当中,黄娥展示的知性美,那种从不用人教诲,总能有眼色的替你弥补一切遗漏,横心把你伺候到牙齿的体贴,大约也是懒男人,或者宅男的最爱吧……当然,她那种细心,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一抹刀锋,让人很不自在。
而墨芍之美,在于大姐姐型的琐碎——她虽然年纪小,可是现在已经向御姐型发展,在时穿面前尚未表现出什么,只是偶尔露出如御姐般对性爱的渴望。但在其他姐妹面前,墨姨娘现在已经完全堕落成一个大姐姐了,她在崔庄以时穿的代言人自居,觉得照顾好妹妹们,看好时穿的家,就是自己的全部人生目标,于是,那些姐妹们遭殃的……
刘旭见过了环娘,见过黄娥,也接触到了墨芍——她这种类型,大约就是古代所谓的“淑女”吧——再看其余的时家女孩时,已经进入审美疲劳了。再说,酒席上匆匆一个行礼过场,能看出什么?所以刘旭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时穿……有那几个女孩珠玉在前,其余的女孩想必也不差。
接下来的宴席,宾主双方都很满意,酒好菜好心事已了,刘旭与黄爸将注意力转移倒诗词比赛中,路上时穿不愿评价两位的诗词,这两位觉得时穿可能在这方面才学不够,于是不再强求时穿评介,两人在宴席上你一首我一首相互不服气,进而发展到相互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