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衙内的死缠烂打中,在男伴们嫉妒的目光中,得偿所愿的衙内最终乐呵呵的端起一杯果酒,小跑地走到褚素珍身边,殷勤的奉上酒杯。褚素珍也不去接酒杯,就在施衙内手边,把红唇凑上去,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施衙内乐嘴合不拢,他反手掏出手帕,细心地说:“唇边有酒渍,我替你擦擦。”
这动作令褚素珍觉得过分了,她狠狠地瞪了施衙内一眼。
施衙内被这一瞪,身子酥了半边,他丝毫不觉得大家的目光中饱含谴责,那是嫉妒。他笑嘻嘻收起手帕,得意洋洋退冲众人扬了一下,马上又在褚素珍的瞪视下缩回角落里。
褚素珍喘了口气,继续念她的诗:“嗯,‘萧萧江上素樱春,做弄许多愁。半竿落日,两行新雁,一叶扁舟。
惜春长怕君先去,直待醉时休。今宵眼底,明朝心上,后日……”
褚素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了一下,好奇的问:“什么声音,叫得如此凄惨高亢?”
施衙内高声喊叫:“好诗啊好诗。”
褚素珍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最后一句不是诗,是问话——我在问你呢?”
施衙内立刻响应:“问话……啊,好问话呀好问话。”
“噗”的一声,在场的人笑喷了,他们笑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
施衙内还愣愣的追问:“词呐?词还有最后俩字。快点快点,褚妹妹,快说完那俩字,我让人誊录下来,贴到寺庙的墙上,也仿佛一段‘碧纱笼’故事。”
据说,唐代有一名青年学生进京赶考借住在寺庙里,寺院的和尚都不待见这位白吃白喝的穷学生,特意先开饭后敲饭钟,让穷学生错过饭点。这位穷学生于是在庙墙上愤怒题诗,但等他高中之后,做官多年再重回庙里游览的时候,发现庙里和尚很细心地用碧纱笼将他题的诗罩了起来,生拍那些诗句被风吹雨淋……
施衙内这是抱怨。
桃花坞里也有一座道观。
原本,施衙内以为他可以仗着老爹在无为军做判官的权势,桃花观的道姑们还不巴结着接待他们一行人,没想到却撞了个冷脸:桃花观借口房子都租出去了,如今没有空闲的屋子,因而拒绝这一行人入住观中。
在着力讨好的女友面前,桃花观如此不给施衙内面子,施衙内简直觉得丢尽了脸,他很恼火,后果……后果似乎不严重。
桃花观说她们把房子都租给了准备参加秋试的秀才,一间空余房子都没有。施衙内虽然嚣张,他老爹虽然权势很大——相当于地委监察主任的角色,但这年头谁敢得罪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