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交代的全都说完,琥珀不容挽留、也不容旁人追随,就一个人,转身走向荒蛮深处,脚步轻松笑容快乐,‘十万蛮荒’,世人闻之变色的穷凶极恶之地,琥珀眼中的游乐场。
……
四年前,胡大人曾奉旨巡视南界,左丞相有个出色之处,见人几乎过目不忘,即便职位、身份天差地别,又时隔已久,老头子一看到白塔楼的‘招牌’,还是立刻想起了华严这个人。
很快核实了‘野人’的身份,白鼓楼再度大乱,严将军头大得几乎都快把帽盔撑裂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啊,胡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微服暗访、调查边关么?就算真是如此,也应该从‘里面’过来,怎么会从‘外面’来了?尤其不巧的,营地里还架着无数野味……
二十几个‘野人’进了营地,先顾不得废话,见了净水比什么都亲,洗漱了一番这才回到大帐,落座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脚步声响,一个七八岁的娃娃,举着把木头刀,口中大喊着‘野人在哪里’,猛地冲进屋子。
华将军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冲进来的是他宝贝儿子。其实平日里,娃娃和母亲都住在距离兵营一里外的地方,华严胆子大,把老婆孩子接到边关,但终归不敢让他们住在营中。
可今天刚刚打猎归来,有好事的亲信下属特意去把母子都接到了营中,刚才贵人入关,白鼓楼乱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小娃娃。
不等华将军说话,胡大人就把娃娃拉过来,笑容慈爱:“要是真有野人,你怎么办?”
孩子不懂事,但毕竟是将门之后,回答响亮:“持刀举箭,来一个杀一个!”
胡大人笑着点点头,转目望向华将军:“边关重地,戒卫军营中,怎么会有个娃娃?”
华将军吞了口口水:“他、他是营妓的儿子。”
话音未落,门帘又是一晃,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华将军真正想死了,这次进来的是他媳妇。华氏知道事情严重,说不定贵人一声冷笑,儿子夫君就都会被砍头,可当娘的不能丢了儿子不管,跟着冲进来就是准备一家人死在一起了。
胡大人指了指华氏,再问华将军:“她又是谁?”
华将军背脊上冷汗横流,毕竟是个男人,能说儿子是‘营妓之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自己的媳妇是营妓,情急中胡乱回答:“她是老鸨子!”
从没听说过营妓还配老鸨的,胡大人先是一愕,旋即哈哈大笑,把娃娃送到华氏跟前,挥手笑道:“赶快下去吧!”跟着对华将军吩咐道:“传讯前站准备接应,再备车马,饭后直接启程,我们这就回京。”
不久之后,宋阳一行蹬车上马,临别之际,胡大人仿佛闲聊似的,对一直都有些惴惴的华将军笑道:“你的儿子,像爹爹比着像娘亲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