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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摆了一下手,阻止脸色阴沉露出怒意的张居正说下去,转而看着张居正,片刻,微笑道:“若是张叔大不是本王的侍讲师傅,你若说出心中之言,难保他不会告诉私交深厚又是昔日老上司如今的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内阁阁臣高拱。但他张叔大偏偏就做了本王的侍讲师傅,虽然他现在的心思还有些其他想头,但他张叔大却绝然做不出首鼠两端的下作勾当。不然他就不是张居正了!”

张居正的身子微微一震,双眸闪过复杂之色瞧了一眼陈烨,微微垂首,脸上的怒意被犹豫难决之色渐渐取代了。

袁炜愣了片刻,瞧着陈烨脸上玩味的笑意,渐渐的忧虑惊疑被恍然取代,眉目间露出惊喜,瞧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张居正,突然翻身跪倒,大声道:“殿下,臣有肺腑之言,伏乞殿下垂听。”张居正闻言身子又是微颤,嘴角轻微抽搐,闪过痛苦之色。

陈烨开心的笑了:“袁阁老,快快请起,有什么话,本王洗耳恭听。”

“殿下,臣今日过府拜见,是想以臣这老病不久于人世之身,与殿下做笔交易。”袁炜伏地,颤抖着说道。

张居正震惊的望向袁炜,双目中皆是不敢置信之色。袁炜抬头,泛红的双目溢动着复杂难言的泪光,哽咽低沉道:“今日在内阁臣听闻到司礼秉笔黄锦口传的皇上御批,知晓殿下开办京师武备学堂一事。”

张居正身子一震,深邃幽深的双目瞬间迸射出亮的惊人的异样神采,望向陈烨。陈烨默不作声,微笑瞧着跪地的袁炜。

袁炜慢慢抬头,望向陈烨,那张灰白脸颊眼角太阳穴附近密布老年斑的脸,露出沧桑睿智的淡淡笑意:“臣虽因病体难支,这一两月间很多公务,只能退而转交其他阁员或下属,但有些事,无论臣的病怎样透支臣的体力,臣都片刻不敢轻离。”

陈烨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变浓了,双眸流转闪烁瞧着袁炜:“袁阁老,您很有心啊!”

“从殿下回京以来,臣这双不算昏聩的双眼和这双还不算完全聋掉的双耳就一直这么睁着和听着,臣敢对殿下说,殿下所做的无论大事小事甚至殿下心里在想什么,臣都有所察悟。”在说这番话时,袁炜那张病态黯淡的脸上,闪出了当年游刃摸爬官场的睿智和得意奸诈之色。

陈烨静静地瞧着袁炜,眼中露出了不掩饰的赞赏之色:“本王现在很想听听袁阁老开的价钱。”

袁炜一愣,狐疑的瞧着陈烨:“臣还没说出臣会为王爷做什么,王爷如何就?”

陈烨淡淡一笑,道:“话中听意,是聪明人谈话的方式。本王很不谦虚的说,本王就是个聪明人。而你们两位嘛,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说句雅词,两位皆是当世的人中之凤。袁阁老之所以对本王的话有所惊讶,是因袁阁老你自陷你自己设的彀中,一时当局者迷而已。”

张居正眼神瞬间亮了一下,眉骨轻动,飞快的瞧了一眼陈烨,又随即微垂首,露出深思。

袁炜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一笑,犹豫了一下,伏地道:“殿下,并非臣无趣,关系到他人,臣敢请殿下明言,解臣疑虑。”

陈烨微摇头,笑了一下:“袁阁老应该知晓,本王这个人,虽贵为亲王,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若是和本王谈交情,本王也和他谈交情。可若是袁阁老想和本王做交易,那可就是商贾之道了。这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袁阁老的价钱还没说出来,你叫本王如何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