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进了馆舍,陈力潢便随手关上了屋门,缓步走到桌案前沉声道:“宋大人,我看那驿丞心中明明有鬼!我们这么多人踏马而来他竟然托词说听不到?以大人的身份,完全可以治他一个蔑视皇差的罪!”
“你这是何苦呢?多条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之后的日子会是怎番模样?凡事不要把人逼急了,给别人留给点想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宋浑轻捋着胡须,淡淡道。
“可是……”
陈力潢正欲辩解却是耳廓一动,屋外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
“是谁,滚进来!”
见那人不为所动,陈力潢几个箭步冲到门外,径直将那窃听之人揪入房中。他见面前之人竟是一个道士,不禁暗暗皱眉。
这道士穿着土布棉衣,目光有些呆滞。看到陈力潢后,他本能的向后畏缩退去。
陈力潢显然对他很不耐烦,索性将佩刀架在了道士的脖颈上,眼神射出的两股骇人的凶光:“我不知你为何要来偷听我们谈话,但想必你是不想尝试我这口锋利的横刀的。是谁指使你来的,快说!”
这道士显然也是为人所雇的小角色,不想自己为了点钱财命丧于此。在眼前军爷的威逼之下,竟跪倒在地,大声疾呼:“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道前些天在附近金鸡岭的道观读经。一位器宇轩昂的施主前来求签。小道为他开签后,他给了小道一锭银子,让小道来偷听两位善信的谈话。小道知道错了,求好汉饶命啊。”
这道士显然没有什么骨气,在陈力潢威逼之下竟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注3)陈力潢鄙夷的看了一眼道士,怒声道:“那个施主姓甚名谁,住在何处?”
这道士本以为答完之后可以逃出升天,可怎知这位军爷是个不好惹的主,径直大哭起来。“这位善信有所不知,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能主动问施主的名讳呢,我只是拿了人家的钱财,为人家办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就绕了我吧。”
“放他走吧!”
陈力潢犹豫了片刻,见宋浑如是说,也知从道士口中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遂在老道身上补了一脚,大喝一声“滚”那道士如蒙大赦般的连滚带爬的逃将出房去。
“大人为何放了他!”
陈力潢愤恨不解,在他看来这个钦差宋大人太过“菩萨心肠”而自己却奉了圣命,不得不一路护卫他至陇右,这钦差温温吞吞的性子真是急煞了人。
宋浑却并未多想,轻咳一声,笑道:“我看是元潢多虑了,我们一路轻骑简从,别人只道我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有谁会惦记我呢。我看是那个道士找错了人,被你吓着后胡言乱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