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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身旁,韩起拍着手赞同:“说的好啊,我本来心存怀疑,只是出于韩氏与赵氏的情谊,在这里陪着赵氏冒险,让这名学生一说,连我都对胜利充满信心……”

韩起的话音才落,司号鼓再度吹响了一声号角,顿时,天空再度一暗,漫天的石弹与弩箭飞舞……

在石弹连续不断的坠地声中,赵武随意的望了一下临淄城,感慨说:“临淄城墙的夯土真结实啊——怎么满齐国找不出一个喜欢豆腐渣工程的官员,他们干嘛把自己的城墙造的如此坚固?”

韩起嘲笑说:“错了,不是齐国的城墙太坚固,是你的陶弹太脆弱。我早就说了,要把陶弹烧的结实一点,你却只顾偷工减料,现在瞧瞧,四成以上的石弹飞到城头就碎裂了。你说要是听我的话,让陶窑多少几天火,陶弹哪会如此脆弱?”

赵武摇头:“我认为我们偷工减料的不够,诸位工匠做事太认真了。陶弹碎裂了才能伤害更多的人,但现在,那群混蛋把陶弹烧的跟石头一样,在地上跳几下都不碎。如此一来,我们哪里是在攻击齐国人,分明是给齐国人送弹药。齐国人有了这些陶弹,刚好可以用来砸我们的攻城士兵,这群混蛋,做事太认真,回头看我好好收拾他们。”

赵武说话的工夫,投石车与床弩三度发射。在一声声霹雳般的轰响中,武鲋抬着几个炭炉,齐策领着几个歌伎,曾经的郑国叛臣、赵氏附庸“侯晋”领着一堆厨子,满脸媚笑的走了过来。

赵武好奇的问齐策:“此刻正在大战,你从哪里收罗到如此多的女姬?”

齐策翻了个白眼,韩起连忙拽一拽赵武,侯晋有眼色,凑到赵武身边解释:“主上,射礼过后是割献礼,主上要给射礼优胜者赐酒,这些女姬是来献酒的,下臣还带着厨子来,为主上行‘割献礼’。”

正月是春季的时间,阴历的正月也是春耕开始的季节,出征在外的赵武无法进行春祭,在这个季节里,他检阅自家新成年的武士,接受各地附庸呈现的割献礼,并赏赐优秀的臣子,也是正常的春秋礼节。歌伎的出现是为了烘托赵武身份的——赵武现在是晋国副元帅,而且是有权倾听金石音乐的大贵族,歌伎出现在这种场合里,是象征他的身份的。没有相应的级别,他哪有资格在这场合奏乐,命令歌伎起舞?

临淄城下,侯晋命令厨师们燃起了烤炉里面的烟火,炊烟缭绕,晋国攻击阵线上飘荡着全是烤肉的香料味道。音乐声如泣如诉,歌伎们舞蹈时衣袖飘飘,让人沉迷——与此同时,临淄城头却是地狱。

晋军的投石车与床弩一刻不停,从早晨到中午,投石车与床弩发射的频率虽然缓慢,但持续不断的攻击让临淄城头布满了堆积如山的石弹,插在城墙上的巨大弩杆让城墙多了一身衣服。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齐国守军伤亡惨重,城头上已经站不住人,齐国大子光不得不领着众人回避到城内,在投石车射程之外忧心忡忡的倾听着陶弹落地滚动的嗡嗡声响。

不一会儿,齐兵赶来报告:“晋军又在竖立木杆,似乎在增加投石车的数量。”

大子光望向晏婴,有气无力的说:“外城守不住了……赵武子为什么从早晨攻击到现在,依然不开始攀城攻击。”

晏婴咬牙切齿:“赵武子也太小看我们齐国了——他这是想不伤一兵一卒,仅凭远程攻击淹没我齐国的外郭……”

大子光截断晏婴的话,询问:“晋国不停的增加投石车,我们该如何抵御?”

晏婴想了片刻,跺脚说:“赵武子不愧是《百器谱》的作者,他所制作的这种武器,臣下如今还没有想出破解的办法……我记得赵武子以前曾特地要求将渔网列入武器装备中的一种,或许我们在城头布设渔网,拦截武子的石弹,能够抵御这种攻击。但我担心,赵武子用石弹攻击夹杂着床弩攻击,恐怕已经预计到我们会用渔网拦截石弹。渔网这东西,能拦下石弹,但拦不下床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