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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出于对战象的自信,宋军众将喊话间,玉龙帖木儿军中已经战鼓齐擂,八千军队竟然直接向着宋军方阵正面扑来过来,王安节先喜后怒,心说,“狗鞑子,竟然敢冲我军正面,太小看我了。”待玉龙帖木儿军冲至神臂弓射程之内时,王安节果断将令旗一挥,喝道:“放箭!”

“咻咻咻咻!”上千柄神臂弓同时放箭,闪烁着金属光芒的箭镞整齐而出,破空飞向敌军前队。换成以往,宋军神臂弓弩阵的第一波攻击,就连纵横天下无敌手的蒙古铁骑都得乖乖避其锋芒,可大理军的象队偏不,直接迎着弩箭而上,而神臂弓射出的弩箭射在战象身上,当即被粗厚的象皮弹开,无法构成威胁,偶尔几支特别强劲的弩箭射穿象皮,却无法构成重伤,只会让吃疼的战象冲得更猛更快,几乎在瞬时间就冲到宋军方阵面前。

“弩箭竟然没用?”用望远镜看到神臂弓失效,王安节倒吸了一口凉气,忙喝道:“丢手雷,投火把!”令旗打出,宋军神臂弓手忙放下已经无用的弩箭,解下腰上手雷抛掷出去——惊骇之中,许多宋军士兵甚至都忘记了拉开引线,同时方阵后方的宋军机动部队也抛出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妄图用烈火和手雷爆炸的巨响遏制象阵冲锋。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爆炸声中,令宋军士兵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丢出去的手雷虽然得以在大理军象队前方爆炸,但玉龙帖木儿军的战象仅有少许骚乱和稍微放满脚步,手雷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对它们竟然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至于宋军士兵投出的火把更是没用,战象除了绕开少部分火焰集中的地带外,单支的火把直接就被战象一脚踏熄。看到这情景,宋军主将王安节面如土色自不用说,大理军主将玉龙帖木儿则哈哈大笑,“狗蛮子,傻眼了吧?老子早就知道你们肯定会用火把和手雷来破象阵,早就用火把和爆竹训练得战象不怕火和爆炸了。哈哈哈哈,上,阿拉!”

“口欧!口欧!”驭象使挥动皮鞭,三百头大理战象一起狂嘶,黑压压的扑向宋军方阵正面,无数魂飞魄散的宋军刀枪手甚至还来不及举起武器,就已经被战象长鼻卷起,高高举起再重重摔下,直摔得筋断骨折,血肉模糊;也有不少宋军士兵直接被战象巨掌踏中,直接被踩成肉泥肉酱。而宋军士兵即便挺枪砍刀反击,也伤不到这些刀枪不入的战象分毫,反而被跟在战象背后的蒙古军士兵乘机砍倒刺死,往日里防守无比严密的宋军方阵,竟然被大理象兵一举击破。

“顶住,顶住!”王安节没了办法,只好本能的催促机动部队上前,加强方阵正面的防御。可宋军士兵不管往正面如何增兵,军队上去后还是无法抵挡战象一合,还是被大理象阵一冲一溃。而玉龙帖木儿乘机挥动令旗,两翼的蒙古骑兵奔腾而上,迂回包抄宋军方阵两翼,宋军正面已经崩溃,两翼的士兵也个个胆寒,又被蒙古骑兵一冲,也是立即崩溃,纷纷撒腿北逃,顿时又冲乱了宋军唯一整齐的后队,自相践踏,死者无数,蒙古军队乘势追击,尽情斩杀宋军士兵。

仗打到这地步,就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挽回宋军的败局,王安节也没了办法,只好亲自率军殿后,勉强阻拦大理军队的追击,想尽可能多带一些军队逃回大营。而玉龙帖木儿得势不饶人,指挥全军乘胜追击,斩杀落单宋军士兵,取得无数战果。一时间,时光仿佛又回到鄂州之战前的光景,宋军士兵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的夺路狂奔,蒙古军队则向赶鸭子一样的追杀宋军士兵,逮到一个就是乱刀分尸,砍成肉酱,直杀得宋军尸横满道,血染黄沙。

“大宋!杀!”玉龙帖木儿军正追杀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他们的后方忽然尘土飞扬,一队大宋骑兵斜冲而来,目标直指玉龙帖木儿军移动速度最慢的后队步兵。原来,子聪早在宋军出发前就担心王安节难以抵挡大理军队的象阵,所以给杨晨焕密授一计,让他在王安节军溃败时迂回偷袭玉龙帖木儿的后队——南宋的总人口已经破亿,而大理才几百万人,大理军队除非傻了才和南宋比拼人力消耗,所以子聪不怕玉龙帖木儿不中计。

“操你娘的狗蛮子,无耻。”果不其然,发现宋军骑兵偷袭后队后,玉龙帖木儿只好无可奈何的停止追击,掉过头来迎击,以免缺乏保护的后队遭到重创,王安节军乘机得以逃出生天。又是一番血战下来,杨晨焕率领的宋军骑兵利用机动优势,尽可能避开大理战象,专挑大理军步兵狠揍,成功搅乱了大理军队的队形,也拖住了大理军队北上的步伐,直到天色近黑方才撤退。而玉龙帖木儿生怕夜战中伏,加上已经完成挫动宋军锐气和试探宋军虚实的任务,便也鸣金收兵,撤军返回灵泉请功。

……

光复成都的第一场前哨战,宋军虽然暂时立稳了营脚却遭遇大败,王安节军损失兵力超过两千,被迫打硬战的杨晨焕军也损失五六百名无比宝贵的大宋骑兵。王安节自知罪责难逃,入营后便命令士卒将自己绑缚,到贾老贼面前请罪。看到王安节这番模样,贾老贼又好气又好笑,忙搀起王安节,亲自替他松绑,并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王将军不必如此,再说这一战也不怪你指挥无能,只能怪我军对敌军战象威力估计不足,全军上下措手不及才遭此大败。”

“多谢太师不斩之恩。”王安节万分感激,又垂头丧气的说道:“不过鞑子的战象实在太厉害了,不怕火,也不怕爆炸,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如,我军如果不想办法打破鞑子的象阵,接下来的仗只怕更加难打。”

“王将军言之有理,我军若是无法打破象阵,将来必然还要遭遇更大的失败。”子聪忧心忡忡的说道:“兀良哈台今天小胜一阵,明天必然提起全军来攻,我军又没有坚固城池保护无法坚守,只能野外迎战,如果明天再遭失败,目前保持中立的熊耳叛军肯定会落井下石,我军和高达将军的军队就会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了。”

“那你们说说,我们该用什么办法破鞑子的象阵?”贾老贼问道。饶是子聪素来足智多谋,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兀良哈台的战象不怕火,也不怕巨响,更不怕水,想要破其象阵,怕是没那么容易。”

“恩师,用火炮如何?”文天祥建议道:“鞑子的大象不怕巨响,肯定是鞑子事先用鞭炮训练过大象,我们的大炮爆炸声音要大得多,也许有用。”

“主意倒是不错,可要是火炮也没用的话,那光靠大营南面的这条小河,根本不可能挡住战象冲锋。”贾老贼习惯性的敲起了手指,缓缓说道:“所以说,我们还得再准备一手破象阵的办法,预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