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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今天朝上是卢公公侍侯皇上,原来董公公也病了啊。”吴潜同样心情沉重,老一辈地大臣老的老病地病,新一辈的还没接上班。太子又无能懦弱,贾老贼肩上的压力之大,已经难以想象了。为了安慰贾老贼,吴潜故意向前面的丁大全一努嘴,微笑道:“贾少傅放心,老夫今年才六十七岁,比起前面那个七十二的丁大全,还年轻着呢。丁大全没死以前,老夫舍不得死!”

“哈哈,那倒是。丁大全那样酒色财气样样来的人都能活到七十二。吴丞相你不敢说学彭祖活八百岁,活过一百八十岁绝对没问题。”贾老贼也笑了笑。搀起吴潜便一起出宫,但吴潜还没走出十步,脸和嘴唇就开始发青发紫,额头上汗水滚滚。贾老贼一看情况不对,顾不得吴潜反对,赶紧叫来宫中侍卫与自己一起把吴潜送到太医院,一查之下贾老贼傻了眼睛,吴潜是心悸加心绞痛引起的心血瘀阻证(冠心病),急需治疗休养,别说再办公事了,就是躺在床上休息都得小心翼翼,稍不小心就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包括左丞相吴潜在内地朝中元老大臣一连串的病倒,丁大全乘机给贾老贼添恶心,遇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推,推不了就搁着,朝廷上很多公务因此荒废。贾老贼是彻底没了办法,无可奈何的挑起了所有重担,军政民政财政一肩挑不说,还要把吴潜监察百官风纪的工作也抗起来——贾老贼算是服了手下这帮贪官了,盯得稍微松一点,他们能把县库府库直接搬回家里。每天忙得眼窝深陷、脚底生烟之余,贾老贼还得挂念北方的李璮军队处境,差点也没累趴下——更让贾老贼郁闷的是,他手下也不是一个人才没有,只是青年人才资历不够无法服众,没办法立即顶上来。

就这么硬撑了十来天时间,贾老贼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拟了一份名单去见姐夫宋理宗,请求宋理宗再一次提拔陆秀夫、陈宜中、黄镛和林则祖等青年官员,让他们接替吴潜、汤汉和杨栋等病倒老臣的职务——那怕是代理都行,起码先把朝政的正常运转先维持住。不曾想宋理宗这一次不肯听现小舅子地了,摇头道:“爱卿,此举万不能行。陆秀夫才二十六岁,你就想让他担任左相要任,你太草率了。”

“皇上,微臣此举也是无可奈何。”贾老贼硬着头皮解释道:“吴丞相重兵缠身,起码要卧床数月,他所兼管的监察御史、刑礼两部都无人主持,若有松懈,怕是会出大乱子。陆秀夫年龄虽缺,才能政绩却十分出众。为官又清廉自守,且对皇上忠心耿耿,由他署理左相之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行,太年轻了,现在让他担任临安知府,朕已经是顶住老臣的压力了。想当左丞相。让他等十年再考虑吧。”宋理宗坚定摇头,咳嗽着说道:“如果爱卿你忙不过来。可以考虑从老臣之中选拔人才,帮助你一起辅助太子。”

“那帮酒囊饭袋,大蠹巨贪,有他们比没有更糟糕。”贾老贼愁眉苦脸,盘算片刻后,贾老贼又硬着头皮说道:“那文天祥行吗?他在扬州干得很好,是提拔他地时候了。”

“还不到三十。不行。即便要提拔他,最多只能到侍郎一级。”宋理宗又是一口否决。贾老贼更加愁眉苦脸,盘算了半天才咬牙说道:“淮西安抚使李芾,他入仕途已有二十多年,功绩赫然,可以担当此职。”

“李芾……,他可以。”宋理宗沉吟,终于点头道:“加封李芾为观文殿大学士、御史台令。即日返回临安,在吴潜复出前署理左相职务。”贾老贼松了口气,赶紧向宋理宗磕头谢恩,宋理宗却咳嗽着说道:“爱卿,朕知道你与李芾不和,还要你举荐李芾出任左相。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朕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与李芾的关系,与他一起辅佐好朕与太子。”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一定尽力而为。”贾老贼嘴上答应得漂亮,心里却闷闷不乐——李芾的人品和才能都够,就是脾气太臭太古板,对自己成见太深,这一次自己举荐李芾,只怕李芾不但不领情,又要误会自己打他漂亮女儿地主意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廖莹中终于从山东回来。带来消息说李璮军主力被以合必赤、史天泽为首的蒙古十七路世侯团团包围在济南府孤城。几次突围都遭失败,留守益都的李禄和李彦简向大宋求援。希望大宋出兵接应;张邦直比李璮更惨,刚举事不久就被忽必烈的重兵包围在邳州城,连城池都没出去一步,也是在风急火燎地向南宋求援,希望贾老贼出兵解救。可眼下朝廷成了这个样子,贾老贼又怎么敢离开临安一步?无奈之下,贾老贼只得命令李庭芝和杜庶联合出兵邳州,准备先想办法把张邦直救出来再说。至于李璮——济南离两淮实在太远了,贾老贼只能派曹世雄的骑兵到山东东路聊尽人事,能不能救回李璮和王文统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在枢密院中将出兵命令用快马发出后,筋疲力尽地贾老贼心情异常沉重,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发愣,以至于亲兵队长郭靖叫了他好几次才听见。郭靖小心翼翼的禀报道:“少傅,李芾大人今天到临安了,已经到了吏部点卯,还到咱们家送了拜帖,说是今天晚上到咱们家里拜谢你的举荐之恩。”

“虚伪客套,他李芾最不想见地人就是本官。”贾老贼冷哼一声,吩咐道:“回去告诉几位夫人,让她们今天晚上不必等我,本官今晚在枢密院里连夜署理公文——叫廖莹中和刘秉恕代替本官接见李芾,本官不想见李芾。”

“少傅,李娇娘小姐也随李大人回了临安,今天晚上很可能要去咱们家见大夫人,你也不回去吗?”郭靖有些惊讶地问道。贾老贼没好气的答道:“见了她又有什么用?本官早把她忘了!对了,顺便告诉廖莹中一声,让他安排人盯住李芾,他和本官好象上辈子有仇一样合不来,别让丁大全那个老东西和他连上了。”

当天夜里,贾老贼故意又在枢密院里熬了一夜,躲过了与李芾父女见面地尴尬,不过到了第二天,为了让李芾尽快接过吴潜的职务,贾老贼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丁大全领着李芾进了一次皇宫,又去见了太子赵禥和左丞相吴潜,协助李芾接管相印。还好,李芾这一次总算没给贾老贼脸色看,还对丁大全的刻意笼络不理不睬。最出乎贾老贼意外的还在后面,在办完公务后,李芾竟然请贾老贼去吏部给他的房子中做客,想与贾老贼共同讨论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