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嗔将军刚才说过,襄阳与樊城之间可建浮桥,对二城互为犄角——可反过来说,对我军阻拦宋人增援襄阳岂不是同样有利?”刘整阴笑道:“我军如果在汉水上下游修建水栏,不许水路通行;在万山、鹿门山与白河口等地建设弩堡,以弓弩投石机封锁河道,岂不是可以东阻均州之兵?西拦郢州敌师?宋人水路不通,只能走陆路入城,我军到了陆地之上,还用害怕宋人的步兵吗?”
“封锁河道?”忽必烈眼睛一亮,离座走到史天泽提供的襄樊地图前细看,一看果然,汉水上游河道狭窄,蒙古军在万山用投石机完全能封锁河面;下游地灌水滩东面有一座面积极大河心岛,再配合鹿门山弩堡,控制河道也十分容易。忽必烈立即欢喜道:“有可能,我们封锁汉水水道很有可能!”
“大汗,请恕小僧插一句嘴。”子聪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襄樊城高壕深,上千架投石机也不是容易对付的,我军即便能封锁河道,不能立即攻取襄樊也是枉然——阿里不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忽必烈身体一震,刚刚振奋起来的精神又暗淡下去,刘整也无话可说——他虽然有把握封锁河道,却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攻破襄阳那变态的城防。但就在这时候,刚刚从南宋出使回来的郝经忽然说道:“大汗,微臣这一次在临安的时候,曾经听说贾老贼有这么一个打算——想调吕文焕回襄阳,协助吕文德镇守襄阳,只是为一时找不到合适地替换吕文焕的人选而烦恼。”
“调吕文焕回襄阳?”子聪有些惊讶,疑惑道:“吕文焕刚被贾老贼调到神臂城才一年时间,怎么又想要调回襄阳?”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郝经阴阴的说道:“所以我花了不少力气和金钱打听这个消息的来源,虽然毫无头绪,却无意中打听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否准确的消息——吕文德最近的身体有些问题,贾老贼还专门请旨从临安皇宫派了两名太医去襄阳为吕文德诊治。”
“莫非吕文德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所以生性谨慎地贾老贼就打起了调吕文焕回襄阳,准备预防万一的主意?”子聪最先反应过来。忽必烈则脸上闪过喜色,沉声命令道:“飞鸽传书南京路,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刺探到吕文德是否病重的准确情报!”
第三卷 襄阳血 第八章 树上开花
“吕文德,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看着太医从襄阳送来的关于吕文德病情的报告,贾老贼愁眉不展,喃喃着自言自语道:“战阵旧伤引起的背疽(化脓性骨髓炎),疮头已有脓点,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否则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吕文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就是得这病挂掉的……是在那一年呢?不过历史已经改变,就算记得估计也不准确了。”
“少傅,襄阳是大宋第一要地,不可一日无帅,得立即把吕文焕调回襄阳或者另外给襄阳派去一名主帅,预防万一才是。”廖莹中向贾老贼建议,并忧心忡忡的说道:“忽必烈已经和阿里不哥停战,又三次请求大宋开放长江航线遭到拒绝,以鞑子拿不到就抢的性格,难保他们不会乘吕文德重病的机会对襄阳下手,强行开辟长江航线。”
“廖大人太夸张了,鞑子想强行开辟长江航线,有那么容易吗?”缺乏战略眼光的宋京笑嘻嘻的说道:“鞑子就算抢占了襄阳,从汉水进长江还有鄂州这一关,从鄂州北上还要经过江陵、重庆和神臂城这些地方,咱们要想阻击他们的船队还不是轻而易举?”
“蠢货!不懂就别胡说八道!”贾老贼训斥道:“鞑子如果拿下了襄阳,根本用不着再去冒险开辟航线,只需要把长江航线一封锁,就能切断江南和四川的水路联系。咱们非服软不可!更何况襄阳陷落,两湖鱼米之乡将无险可守,大宋地稻米产地也将落入鞑子手中,到时候咱们大宋的粮食自给都要出问题了。”
喝退了宋京,贾老贼又将目光转到南宋地图上,寻思从那里调一名勇谋兼备的大将去接替吕文德镇守襄阳,不过贾老贼很快就再一次悲哀的发现。眼下南宋的人才储备正值青黄不接的断层阶段,除去范文虎之流的废物点心。文武兼备地大将要不是身兼要职无法调动,要不就是资历太浅缺乏经验难以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数来数去,也只有吕文德地弟弟吕文焕能够担任京湖重任——而且吕文焕长期呆在吕文德身边,对吕文德军的情况十分熟悉又有一定威信,接手后也能迅速进入角色,远比另调他人更为有利。
仔细盘算一通后,贾老贼咬牙说道:“没办法了。还是让吕文焕回襄阳吧,至于神臂城,让王坚从四川将领中挑选一人接替——四川将领熟悉当地情况,就算能力差一点也比从进士中派一个腐儒去当城守强。廖莹中,你按这个意思给本官拟好奏章,本官明天上朝向皇上请旨。”
“遵命。”廖莹中恭声答应,可他刚提起笔来时,一直微笑着没有说话、新近从江北到贾老贼幕府担任幕僚的子聪亲弟弟刘秉恕忽然说道:“且慢。少傅。如果你用奏章向皇上请旨调动吕文焕,那么襄阳之战就将无法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