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苦笑着,连连摇头,“与其被人笑话,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省的丢人。”
董俷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老师可知张掖?”
卢植一怔,“我怎能不知……呵呵,那本就是我大汉疆界。不过早先因是在羌人区,朝廷无礼照应。派了几次官员,不是被杀,就是根本过不去。如今听说被一伙人占据……”
“那伙人是我!”
董俷看着卢植,一字一顿。
“是你的啊!”卢植没反应过来,笑呵呵的点头。可笑容突然凝固,看着董俷,“你说什么?”
“占据张掖的,是我的部曲。”
“啊?”
董俷说:“俷生平最敬重者,唯有两人。一个是霍骠骑,还有一个就是班定远。俷生于凉州,深知那羌乱只由。凉州马贼众多,流寇遍地。所依仗者,就是凉州广袤。河西不定,则羌祸不止。我朝廷大军过去,他们就往西域逃窜,若我大军撤走,立刻又杀回来。那河西,就如同勾连中原和西域的门户,若不占据,必有大乱。”
卢植静静的看着董俷,一言不发。
董俷接着说:“羌人作乱,我就意识到,正是收取河西的好时候。羌人占据优势,大军和我们对峙,根本不会在意河西的归属。我就派我麾下大将,占领的张掖……我原本也想过去,可是没想到,大将军要我入雒阳……如今,张掖、敦煌、酒泉,尽在我手中。他日我若有机会,愿再效班定远,重立西域长史府,令西域永远臣服于我汉军威武之下……老师,俷想请您,为我坐镇张掖,不知老师愿否?”
混浊的目光,蓦地精亮。
卢植的手,在轻轻颤抖,许久也说不出话。
十年苦学,所求的就是能重现汉军威武的辉煌。即便是在东观治学,卢植也从未断过这样的理想。
原以为,黄巾之乱是一个契机,让他能施展抱负。
可不成想那该死的民谣,让他的理想也随之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