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尼雅翰赶紧附和道:“安庆实在太过重要了,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只能让夏国相狗贼从长江南岸绕过安庆城,至于池州、青阳和南陵这些城池,都可以放弃。”
“这个不太好办啊。”图海皱起了眉头,沉吟道:“安庆是江南门户,紧扼着长江咽喉,夏国相狗贼的粮道必须从安庆城下通过,不把安庆拿下来,以他的为人,恐怕没这个胆量绕过安庆直杀江南。”
“靳中丞和尼将军可以派人去和夏国相狗贼联系嘛。”勒尔锦建议道:“直接告诉夏国相狗贼,你们可以和他划江为界,放他从安庆城下通过,事后也担保不拦他的粮船兵船,让他的粮草辎重顺利运递前线。”
“夏国相狗贼会相信吗?”尼雅翰苦笑说道:“无缘无故的提出划江为界,让出南岸道路和担保不拦截他的粮道,夏国相狗贼还不得怀疑我们是在布置陷阱等他去跳啊?”
“就说你们和我有仇,想借他的手去干掉我。”勒尔锦不耐烦的说道:“我驻扎的铜陵府也拦在他的东进路上,夏国相狗贼东进就一定得和我开战,你们说打算借他的手干掉我,他应该会相信,再等他进攻铜陵的时候,我就向长江北岸败退,让出道路给他。”
说到这,勒尔锦又顿了一顿,补充道:“如果夏国相狗贼还不相信,你们就给他人质,把你们的儿子交给夏国相狗贼,让夏国相狗贼顺利进了江南再放你们的儿子,反正你们不会失信,只要夏国相狗贼守信,你们的儿子也不会有危险。”
尼雅翰和靳辅又不说话了,勒尔锦这可是拿他们的儿子冒险,他们自然不可能一口答应。倒是图海说道:“人质的事先不要提,先派使者和夏国相联系再说,就按贝勒爷的主意办,说你们是故意放他去找贝勒爷算帐,所以愿意借路给他。接下来怎么让夏国相完全信任你们,我再想办法。”
尼雅翰和靳辅终于点头,一起答应图海的安排,当下靳辅马上去寻找能言善辩的舌士为使,准备出使夏国相军,尼雅翰和图海等人也散席下去准备书信礼物,还有就是考虑怎么才能让夏国相放心绕过安庆直插江南。至于爬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彰泰贝子爷,则干脆没有一个人去看他一眼,只是让下人把他抬回房去休息。
图海等人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出门,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的彰泰贝子爷,忽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一边继续打着鼾,一边低声狞笑,“好啊,我说怪不得怎么都要灌我的酒,还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原来是想瞒着我做这样欺君罔上的好事!”
“哼!幸亏本贝子熟读兵书,深通韬略,酒量惊人——刚才还去了茅厕把酒吐了一些,不然的话,本贝子就要错过一次为主子揭发朝中奸臣的大好机会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适得其反
被螨清的安徽靳辅猜中,吴军夏国相部和马宝部在望江附近会师后,内部确实出现了效仿卢胖子绕开安庆奔袭南京战术的声音,而擅长流窜作战的马宝也全力支持这个主张,建议夏国相放弃渡江攻打安庆的原订计划,让自己的军队渡江登陆南岸,与夏国相联手走陆路东进,绕开城坚池固的安庆城,杀入江南与卢胖子会师一起发财,从而发挥吴军的野战之长,避免陷入攻城苦战。
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吴军水师主将杜辉的大力响应,因为杜辉非常清楚,之前夏国相打一个主力覆灭的南昌城就足足打了五个大月,打一个被卢胖子秒杀的彭泽小城也花了十二天时间,这足以证明夏国相不是十分擅长攻坚作战。偏偏安庆城又是天下知名的著名坚城,城高壕深又地势险要,还守军兵力和城中粮草都十分充足,如果夏国相坚持要拔掉安庆这颗钉子,即便最终得手,肯定也是伤亡惨重耗时长久。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学习卢胖子的奔袭战术,绕开安庆杀入江南,只要能在随军粮草用完之前与卢胖子会师,那么粮道和后路什么的要不要都没关系了。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吴军水师主力这次差不多已经是倾巢出动,足以和安庆的清军水师匹敌,甚至还占有不少优势,所以杜辉即便率领水师单独作战,也根本不用害怕安庆水师根特巴图鲁的追击,还有相当信心在水战中将根特巴图鲁击败。
对于东征吴军来说,马宝和杜辉的主张或许正确,但又绝对不是完全正确,做为吴老汉奸的女婿兼得力臂膀,同时又是吴军东路军的现任主帅,夏国相再怎么喜好声色再怎么不擅长攻坚战,看问题的目光都比马宝和杜辉两个将才长远得多。在夏国相看来,绕开安庆直捣江南是可以避开自军的攻坚之短,但绕开了安庆继续向东之后,万一又在直插江南的道路上碰到什么硬钉子怎么办?届时一旦攻城不下,耗时长久,粮草武器耗尽,粮道咽喉又被安庆清军紧紧扼住,东征吴军不就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了?到时候身为副手的马宝和杜辉或许还可以逃命突围,夏国相可还得为吴军东征大军的将士性命负责!
除此之外,身负密令的夏国相不敢绕开安庆直捣江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夏国相这支军队进入江南之后,必须控制住卢胖子这个危险人物,必须从卢胖子手中接过江南的管辖权,倘若卢胖子不肯给,又必须得铲除这个危险胖子以及他的心腹党羽!在这种情况下,夏国相不仅要让军队保持住一定实力进入江南,还得保证后援道路完全畅通,在平叛不利之时,能够保证吴军的后援军队源源不绝的开进江南,这么一来,安庆这块横在道路中间的绊脚石,自然非得搬掉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