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袁先生拿点水过来。”
有亲兵解下水囊走到袁文宏的坐骑边上递给袁文宏,也有人用土去掩埋地上的秽物,李孟神色不动,但心中却想到了这一点,每到关键时候,能无视生死的还是这些武将,文人就差了许多,现在是马上打天下的时候,可山东系统文武两套班子差不多是平衡的,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此时正应该是优先军事的时候,等到太平时节,再把文人们的地位抬起来吧。
那边袁文宏喝了几口水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些,有些惭愧的开口笑着说道: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可这一出门,方知道这天下事可不是自己想的,书上说的那般,倒是见过天下事,不敢再出门啊,各位大人,见笑了!”
主簿袁文宏的这自嘲,倒是颇为的洒脱坦然,他可不知道战场上这一吐,却在李孟的心中激起了很多其他的想法。
现在的胶州营主帅李孟,注意力已经不是放在战场上了,胜利已经是确定,那就应该考虑胜利之后,山东的事情还有很多,天下的事情更多,这段时间自己的注意力都是在这几万鞑虏兵马身上。
可这大明天下,闯王李自成、曹操罗汝才、八大王张献忠还依旧是在大明的腹心之地横行,想必这些日子,发展的更加壮大了。南直隶之地,还有自己布下的残局没有了结,福建的郑家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动静。
说起来这北直隶之地,京师附近,崇祯皇帝身边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二万兵马屯驻,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昨日间和山东盐帮还有灵山商行的北直隶分舵以及分号掌柜商谈,略微知道些草原上的事情,西域和北地还有蒙古的大部落,这些大部落的势力也是很强,九边兵马防御的就是他们,关外的东虏女真兴起之后,在关外和山西塞外的草原上,形成了一个相对很大的真空地带。
依附于鞑虏的蒙古部落都是逐渐的向东,而有矛盾的蒙古部落则是尽可能的避开女真人的势力范围,尽量的向西向北,休养生息。
想想这些,如果自己把女真打弱了,那么弱肉强食的草原蛮族,或许还会有更强大的部落和势力冒出来,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臣服在自己的军威之下,想到这里,李孟禁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按照各处打探来的消息,此次入关的不过是满八旗八千,蒙八旗七千,此战全部灭掉,也就是给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重创,但关外的满清还是在不断的完备之中,不管怎么看,他依旧是北方最大的敌人。
想那么多都是没用,先专心对付满清的问题吧,事情只能是一步步的做下去,自己从前年开始就琢磨着布局,总想着一举成功,可事事不遂人愿,每次看着大棋局已经下好,总是有个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出现,把一切搅乱,让自己手忙脚乱的来救火。
要说到现在,还算是没有出问题,所有的乱子和变故都靠着胶州营强大的武力和高效率的系统运作给平息解决了,但却也警告了李孟,天下事,天下大势,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转移的。
大帅在那里沉思,边上的军将都是在窃窃私语,按说平日间大家都是守规矩颇为肃穆,在李孟身边更是如此,但此时大胜在即,人人都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所以在这里私语议论,老实人赵能更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私下恳求大帅,让大帅给王韬一个特例,这样的有功之臣不重赏,岂不是胶州营的笑话。
“杀了鞑子三万多人,这次的变数应该足够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