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刘迁和他提议的去往山东李孟处,老太监却不愿意去想,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受过自己无数恩惠的下人们都是卷着钱跑掉,李孟那边和自己严格来说,更多的是纯粹的利益往来,如今对方也是身居高位,这种情势不明,就不要自找没趣了。
八月二十八,新任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已经是就任十天了,他就好像是忘记了有前任存在过,南京的官员勋贵们也都是照此办理,刘福来尽管是奇怪,不过还是确定自己接下来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这种变相的流放对他来说倒不是太严酷的刑罚,无非是离开大明官场和政治生活而已。
刘迁那次禀报之后,刘福来主动的给下人们发放遣散的银钱,数目不大,不过却可以让他们温饱一生了,平日里所谓的“老爷恩德”“跟着老爷一辈子”的客套话在冷酷的现实面前全然没有作用,结果身边就剩下了五个人。
既然无事,刘太监也不准备继续在南京城住下去,准备安排下人去扬州城那边寻找宅院,计划在这天下间最繁华的所在养老了。
剩下的那五名家仆看着渐渐太平无事,也都是逐渐的安心下来,这五个人实际上都是在刘福来显达之后,家乡过来投奔的,算是同族同宗的人,和刘太监的关系密切,走也无处可去的。
自从发现自己被南京城遗忘之后,老太监刘福来也不在院子里面坐着等待了,反倒是白天经常在下人陪伴下出去溜达溜达,逛逛南京城风景,晚饭午餐则都是在外面的酒楼饭庄解决,开始实实在在的享受生活。
天气易寒,在八月底,即便是南京城一带也有依稀的秋意,天稍微阴下来,就能感觉到冷了,八月二十八这天没什么太阳,年纪大了对冷暖这种事情更是敏感,刘太监在刘迁的陪同下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早早的回到了居住的客栈。
这家客栈的伙计和掌柜对刘太监招呼的还是颇为热情,看着老太监回来,掌柜的满面笑容的招呼说道:
“刘老伯,您院中有客,已经等您半天了!”
有客,都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客人,刘太监看了边上的刘迁一眼,却从下人的表情上看到了慌张的神色,刘福来禁不住笑着说道:
“慌什么,该来的总要来,咱家这么大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客栈后面那些给大户居住的独院和客栈门脸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路上,却有那没离开的仆人脸上带着惶恐过来小声地说道:
“老……老爷,院子里面几名带刀的汉子,您出门不一会他们就来了。”
刘福来有些糊涂,“带刀的汉子”,眼下他这样的情况,要想动手收拾,还用几个带刀的人吗,只要一个护兵过来,什么问题都解决。那名跑出来报信的仆人已经是吓坏了,看着自家老爷脚步不停,一直朝着前面走去,禁不住在身后说道:
“老爷,莫要进院子,快走吧!”
听见这话,刘福来一股怒气猛地上来,呵斥说道:
“去那里!走去那里,我们几个老弱能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