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玘不看川连,亦不看旁人。他眉宇倾霜,神色分毫未改,只淡淡说,他会与她同路。
——若他伤了她,便仿她留疤一处;若他杀了她,便随她共赴黄泉。
结果证明,魏玘没有失手。
此刻,他垂目俯瞰,穿过横亘的林叶,将石下的一切纳入视野。他看见伏地的少女,受绳索捆束,身躯纤薄如线,几乎隐没丛中。
今夜的月色格外净澈,凝为分明的冷河。他在这端,而她在那头。
二人相距不近。他眼里的她只有微小的缩影,眉眼清晰,神情却晦暗,令人难读意味。
可他发现一道碎光,在她眼里升起又落下——似乎是泪,碎开晶亮的星芒。
魏玘默立,两臂微沉,慢慢收拢长弓。
他旁观着,看见众人簇拥而上,一壁处置未凉的尸身,一壁救下被俘的阿萝。
地上的少女初被搀起,忽而纤腰一软,便似凋零的花枝,就此昏厥过去。惊呼声随之而来,人影憧憧攒动,很快包围了她。
魏玘不再看了。他旋身,走下高石。
川连迎来,接过长弓。他面色微白,垂首道:“殿下。”
魏玘睨他一眼。
川连停顿,稳住气息,才道:“殿下可要与娘子同往都尉府?”
“多此一问。”回应截斩而利落。
再没有第二个选择——他必须陪在她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