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惜心中仍甚感纠结挣扎时,管领晋阳方面细作的密谍头领,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边,旋即又别有深意的说道:
“伶人上台要演戏,而这些年来,你与晋主周旋,也都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不该多想的,就不必去深想。可还要记得,你老母兄弟受我朝恩典,非但生计富足安乐,你也又添了侄儿侄女,而以功臣身份荣归故里,你倒也早该娶妻成家,届时爵禄加身,还能与家人团聚,岂不美满?
你也务必须分得清楚,我说的我朝,乃是大魏朝正朔,而并非河东李家冒用僭号的唐国!而你一直以来,都是我魏朝巡院侍卫司提拔的密谍,也不是受伪唐晋主恩宠的伶官弄臣。虽然这场戏的确也是演得太久了……可是你入戏再深,眼下也该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这等要紧关头,也不要再有什么自误前程的念头……”
至河东太原潜伏的密谍不止一个,可是要安插到李存勖身边,最有可能受他宠信,而对其施加影响的伶人……就只有李君惜一人。多少年下来他时常要与李存勖如知交密友那般亲密往来,其他密谍自然也十分注意他的心理变化……所以密谍头领察言观色,又适时的站出身来,告诫敲打一番。
李君惜惊然回过神来,疾声回道:
“几位尽且宽心,即便晋主待我亦有恩义之情……可我虽肝脑涂地,虽亦不能报陛下大恩,但也向来自知身为我大魏巡院侍卫司密谍,自当竭力尽责,而不负国家重用!”
……
无论是李君惜这边的密谍,还是受郭从谦煽动已经准备发动兵变的从马直部众,也都已议定了细节,准备在太原晋阳即将打响的攻坚战中突然行动。而李天衢即便能够确定,如今就在眼前的后唐国都当中,至少有两拨人手准备策应己方大军抢夺城关……可眼下也仍要摆开大举攻城的排场。
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魏军营盘,已然大致部署完备。与此同时,后方还有几支部曲,护送着军匠们运送来的辎重,要开始在晋阳城四周搭建起一座座重型攻城器械。
大批熟练工匠,事先将分解运输送的攻城器械部件再重新组装,而在晋阳城前排布开阵列,也总需要一段时日……而这个过程,也相当于是在向城头上观望的守军不断的施压,就是要让对方眼睁睁的看清楚,等到环绕晋阳城的攻城用具安置齐备时,他们又将遭受何等猛烈的攻势……
守城的一方,终究不能一味的死守,而任由攻方掌握绝对的主动权……这个道理,李存勖当然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派遣骑军出城奇袭,意图趁着魏军攻城器械彻底部署完备之前,以尽可能的摧毁敌军的军械用具。
然而这一场被动的出城迎击,未过许久功夫,很快便又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第1002章 一处崩塌,即将全盘陷落
晋阳城前,忽然杀声卷起。疾奔冲杀出城的后唐骑军,却立刻遭遇魏军骑众的阻击……从城头上方俯视过去,就见反而是攻方的阵列中杀出的骑军狂冲疾驰,杀得个血肉横飞,更是当者披靡。
寒芒一闪,一个错身而过的后唐骑将咽喉登时被搠穿。鲜血喷溅的尸首,当即倒栽跌下马去的那一刹那,又是“铛!”的一声巨响,又有名后唐甲骑虽然仓惶架枪格挡,却仍是横扫过来的大枪重击,直接从马背上被拍落了下去。
使得大枪大开大阖,而兴奋的撞杀破阵的魏军虎将夏鲁奇虬须戟张,呼啸如雷,每一次搠刺,总要有名敌骑毙命于马下,枪杆直接再抡砸过去,时不时还会撞得三四名骑兵滚翻,直坠入尘埃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