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郁!你这无耻小人!对外族谄媚,为虎作伥,枉先皇嫁女于你,你却恩将仇报,甘为走狗助契丹侵犯燕地,祸害汉民。我只恨不得立刻斩了你的首级,再交由陛下复命!!”
虽然彼此距离尚远,李存贤忿声怒骂,周围牙将牙校也尽皆高声呐喊,声浪汇聚在一处,转述李存贤骂声言语传了过去,王郁隐隐的也都听得个大概,他登时面沉如水,满眼戾气,也嘶声喝骂道:
“李存贤,你又有什么资格辱骂我?别以为世人不知道你本名王贤,是个汉人,可不也认了沙陀李克用做义父,便不是爪牙走狗了?你们认外族为主,我又如何不能助契丹成就霸业?
什么汉人、契丹人、沙陀人……到底还是要看谁的势力更强,你晋人大势已去。也该由得我辅佐契丹,而让燕地军民俯首投效了!”
李存贤虽然恨不得立刻扑上城去,诛杀了那个背叛后唐的贼子。可是周围仍有契丹敌军牵制,一时间也无法复夺回遵化城郭……卢龙镇牙军奋力死战,可由于兵力上处于劣势,双方厮杀胶着,任哪一方也都无法一举杀溃敌军。
嘶声指挥调度时,李存贤忽的喉头一甜,又剧烈咳嗦了起来。他剧咳不止,直至面色也已是一片酡红。周围牙将牙校,连忙上前探闻,李存贤虽然摇手表示并无大碍,可是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愈发虚弱,瞧着前方厮杀的战团,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李存贤咬牙切齿,也不住焦虑的念道:
可恨犯境的契丹兵马实在太多,也着实无法一举杀退敌军……今日就算能救下这蓟州遵化城,而迫退这一路契丹军旅,可是敌军分遣几路兵马到处袭掠,又该如何将侵境敌军尽数清绝?
卢龙军节度使李存贤,已经与契丹大将萧阿古只展开激战。期间藩镇治下,却又有几处县坊陷落……
而差不多在一同时刻,由耶律阿保机亲自统领的大军经塞外草原向西挺进,也已杀入后唐北隅的振武军地界,二十万大军压境,声势更为浩大,振武军下辖北面军寨苦不能挡。而耶律阿保机挥军南下,眼见便要杀至振武军治所所在。
第916章 契丹所以强盛者,得文进之故也
单于都督府,当年做为唐朝安置东突厥降部的去处,所辖疆域囊括后世内蒙古中北部,乃至外蒙古南部。如今管辖的疆土缩水了不少,而由振武军藩镇治所,同样是昔日单于都督府的中枢所在云中城(后世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土城子)。
然而如今云中城外,望不到边际而跃腾嘶鸣的马儿上面,一片片的毡帽皮袄,弓箭刀枪,契丹军健战马汇成了一片人海,令人望而胆寒。规模达到近二十万,军阵看起来无边无沿,也大有要投鞭断流的势头。
毕竟振武军相较于中原藩镇,治下领土更显得空旷,县坊城郭也极为悉数。如果有北地族裔组成的大军大举南下,也很容易杀至藩镇治所。
而且李嗣本长于征战、短于治政,由他统掌一方藩镇,行事手段也颇为苛急……再加上后唐租庸使孔谦打着为皇帝办事的旗号,以征收军需的名义横征暴敛、搜刮钱财。如今振武军在后唐治下各处藩镇当中,民生相对更为困苦,也出现了大量背井离乡的流民,除了治所云中城之外,藩镇对于治下其他司署与城防的管控力度有限,也着实难以抵挡契丹大军的侵攻。
一彪契丹人马登上一处土丘,观望着前方云中城的轮廓,周围也尽是契丹斡鲁朵精锐策马来回游走。诸如耶律曷鲁、萧敌鲁、耶律觌烈、耶律羽之……等契丹显要重臣都策马列于土丘上,周围还有些俯首帖耳的其它族裔属臣,而耶律阿保机策马处于最前方,一阵朔风吹来,披系的披风鼓动作响,他眺望远处云中城城郭,忽的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