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用在户外效果很不明显,但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比起放倒降谷零,绮月现在需要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影。
降谷零戴着帽子、口罩,包得严严实实,她却依然能认出他。
而她目前虽然是“改头换面”的样子,但奔跑时的步态是无法遮掩的,谁知道公安先生会不会看出端倪来!
绮月要“干坏事”,自然是提好想好撤退路线的,她对长野县不熟悉,乱跑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所以,即便不确定能不能甩开后面的人,此刻她也只能按照先前设定好的路线先撤离。
但好在跑到大街上的时候,绮月突然灵机一动,瞄准一辆开夜车的taxi就莽了过去!
先以拦车的姿态把司机吓得踩刹车,待车停后,趁司机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将人从驾驶座里强硬地拽出来,丢在路边。
这样,绮月就成功得到了一辆用来临时跑路的座驾。
完美!
……
在发觉庭院里这些麻醉药剂并不能靠屏息屏蔽,且他很可能已经中招的时候,降谷零毫不迟疑地调转枪口,咬牙给左臂开了道口子。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即将涣散的意识,降谷零翻出庭院继续向入侵者逃窜的方向追去!
但越追击,他越是心生疑惑。
看看入侵者丢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致命的。
如果偷入hiro家的人是组织的成员,会这么“心慈手软”吗?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入侵者的身高体型,以及显眼的特征(比如一头灰白长发)等信息都已经储存在了降谷零的大脑里。
经过记忆的检索对比,他确定没有在组织见过这样的青年。
难道是新人?
或是某个恰好见过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成员?
降谷零暂时不敢确定,一边追击一边联系风见裕也,让他指挥长野县警察本部的公安来增援,同时安排人去诸伏故居取证,找找入侵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生物痕迹。
但等看到那狡猾的青年抢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降谷零只能暗恨地停下脚步。
如今他和hiro身在组织卧底,处境危险,检查、清理hiro有可能还残留的个人信息,这事关乎幼驯染的安全,他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今晚他的行动没几人知道,甚至为了减少活动痕迹,他连车都没开。
结果就这么巧撞上了入侵者!
开枪射击的话太容易引来巡逻警察,接下来只能让公安调取道路监控继续追踪了。
降谷零吩咐完风见裕也,无视了下属欲言又止的话,折身返回。
诸伏故居所在的这片住宅区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现在住的也差不多是老人,正值黎明前人最困乏的时间,即便这里刚刚响起过短暂的枪声,也没有引起左邻右舍的关注。
警惕地巡视过周围,趁着没有人注意,降谷零重新进入诸伏故居,准备趁着其他公安来之前先搜查一番。
经过细致的检查,他判断入侵者是一进门就直奔二楼而去,而且单单去了诸伏景光的房间。
这让“灰白发青年是组织成员”的概率就更大了,但基于对方“不伤人”的举动,降谷零对其潜入诸伏故居的目的表示存疑。
而且那个青年很谨慎,只在地板的浮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不,如果对方足够谨慎,为什么会独独留下脚印?因为他的出现所以没来得及处理?还是说,觉得没必要隐藏呢?
降谷零随手包扎了下伤口,在庭院里一寸一寸地寻找,终于在一丛枯萎得只剩干叶的蔷薇植株上,找到两根灰白色的断发。
这是被他那两颗子弹打断的。
可惜了,没有毛囊恐怕很难做dna检测。
降谷零隔着手帕捻住半臂长的发丝,走进屋里,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打量。
……等等,这颜色?
降谷零想找水,但这屋子长久没有人住,早就停水停电了,他想了想,干脆走到庭院里,用树木枝叶上的深更露水沾湿了手帕,轻轻擦拭两根细细的发丝。
手帕上很快有了丝丝缕缕的灰白印迹,头发也露出了黑色的本色。
降谷零走回屋里,再次打着手电观察。
暴露了“本象”的发丝在金发公安的眼睛里,就像是不同烟灰之于福尔摩斯一般,其中蕴含的信息点很快被降谷零强大的推理能力一一解析出来。
“黑色长发”是毋庸置疑的。
除此之外,这两根发丝颜色饱满,富有光泽感,有韧性,没有毛刺分岔,一看就是平时受到了很好的保养。
稍微有些干燥,尾端带着些许的曲度。
是卷发被拉直吗?
灰白色长发(x
黑色长卷发(√
得出结论,降谷零勾指缠绕发丝的动作一顿。
*
绮月半路弃车,一路躲避监控,遁逃回高档酒店。
她之前的房间在十楼。
但回到酒店的绮月则是乘坐电梯,先来到九楼最靠近电梯的房间门前,从旁边的盆栽里摸出提前放置好的房卡,刷卡进门。
之后马不停蹄得脱衣服、洗澡洗头。
染发剂冲洗起来需要时间。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绮月用毛巾包好头发,穿着睡袍再度出门,乘电梯下到六楼的24h餐厅。
期间用组织内网的权限,让酒店“服务员”去回收她换下来的衣服、道具、□□,清扫房间,修改酒店内部的监控录像。
处理完这一切,这时候还不到凌晨五点,餐厅已经上新了早餐,绮月吨吨吨灌了杯热牛奶,才算平复下这一晚的惊心动魄。
老实说,她还以为自己要跟降谷零来一场车技比拼呢,谁曾想,他竟然没追来?
平静下来的绮月稍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理由,不禁啧啧赞叹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情谊之深,真是一点风险也不想让自家幼驯染承担。
之后她又忍不住去想降谷零用“自残”来保持清醒的事——顿时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气,牙根都凉疼了。
太可怕了。
虽然她也曾做过,以自己可能的受伤作为代价,去算计一些事,但那都是借助外力,没真对自己开枪动刀过啊!
想想就很疼。
绮月不禁摸向左臂,他是伤到手臂上面还是下面来着?当时她只看得到降谷零衣服上的血迹,无法看清具体的位置。
但他对他自己开枪心里应该有数,不会搞得很严重,最多也就是个擦伤……吧。
绮月随手捡了些食物,端着餐盘,心不在焉地回到1008房间。
打开房门,将房卡插进卡槽,灯光亮起的瞬间——
绮月差点心脏骤停!
手上一个颤抖,餐盘“哐当!”砸在地上,三明治和香肠散了一地。
“……”
沙发上,金发男人正端坐在那里,他已经把染血的衣服换掉了,紫灰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门口。
“……你要吓死我?”
绮月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在惊讶以外没有表现出慌乱,她皱着眉反手关上门,弯身捡餐盘的时候,悄悄咽了下唾沫,再起身时已经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降谷零打量着女人身上的睡袍,头上的毛巾,不答反问:“你去哪了?”
“早醒了,左右没什么事,我就下楼看看有什么早饭。”绮月将餐盘放到茶几上,一脸可惜,“等下重新让服务员送吧。”
“嗯。”
降谷零应着,张开手示意绮月过来,将人揽抱在腿上,微微抬头,鼻尖顶在她睡袍领口以上那截脖颈、锁骨上,轻轻嗅闻。
他拆下绮月头上的毛巾,散下湿发慢慢擦拭,认真地擦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