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绮月的回答,降谷零以为她不愿意,耐心得半哄半解释道:“毕竟当初是萩原和松田为你找的护工啊,而且你跟广田小姐没有真正交流过,你又不耐烦社交,不怕找不到话题可以聊吗?到时候你就表达一下感谢,安心吃饭,把剩下聊天的话交给萩原他们就行。”
降谷零没说的是,吃饭他不方便亲自出面,但有心细如发和直觉敏锐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在,一旦宫野明美表露出她早就认识绮月的意思,就一定不会被他们错过。
而绮月:“……”
怎么听降谷零话里话外的态度,是怀疑了宫野明美却没怀疑到她身上?
让两个警察跟“广田雅美”……聊天???
绮月一时心绪复杂。
“……好。”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绮月头疼地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给明美发了封邮件。
晚上,四个各怀心思的人在一起吃了顿饭。
有萩原研二在,吃饭的氛围还是不错的,但绮月听着萩原和松田各种话里有话、话里有坑、话里藏着审讯技巧的聊天……
实在胃疼的吃不下去。
难为早有准备的宫野明美,“配合”地表现出了一系列从耐心温婉、疑惑不解,到被问得烦心皱眉,又到回忆儿时不禁露出怀念等等的神情转化。
都是奥斯卡赢家啊!
吃着清淡沙拉的绮月由衷地感叹着,并努力让自己当松田身上的窃听器不存在。
“小绵星,吃得怎么样?”
等吃完饭,宫野明美先行告辞离开,萩原研二开始关心绮月。
绮月嘴角一抽,“还行。”
松田阵平看着她面前的青菜沙拉,勾唇笑道:“你这一天天的,可真是要吃成兔子了。”
“那怎么办?你同情我啊?”绮月似笑非笑道,“要不我把我的沙拉和你的牛排换一下?”
“别别别,”松田阵平夸张地拍着胸口,一副“饶了我吧”的姿态,“要让你吃了这些不该吃的,我怕某人会冲上来勒我脖子。”
绮月托着腮,眼珠一转,略微抬高声音道:“哼,某人不让我吃,恐怕是怕我吃了这些后,吃不下他准备的营养餐!毕竟……难吃死了!!!”
窃听器后的某人:“……”
绮月还没说完,低头冲着松田的袖口继续道:“一点没学到他幼驯染厨艺的精髓!我觉得松田你来做都比他强!”
“喂喂喂……”松田阵平听得眼角抽搐,你们这对男女想吵架关他什么事?
“哦哟,”萩原研二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我看,不如小阵平你屈尊下厨一次?”
绮月赶在松田阵平开口之前,抓起他的袖子,近距离对着袖口那个小玩意嗲声嗲气地道:“人家想吃嘛阵平哥哥”
此言一出,不说绮月被自己恶寒到。
“……”松田阵平当场就陷入了呆滞,哪怕绮月已经放开了袖子,也依然石化地伸着胳膊。
“……”而萩原研二瞪大了下垂眼,笑容直接僵住了。
此刻这对幼驯染的心里公屏循环播放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更可怕的是,来询问他们是否还需要加菜的服务生恰好走到桌前,见容貌昳丽的黑发女人拉着英俊帅
气的卷毛男人的衣袖撒娇,立马捧场地合掌笑道:“二位的感情真好啊!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萩原研二:“……”
他默默地扶额挡住眼,不敢看了。
被惊醒的松田阵平额头青筋直跳,做了个深呼吸,闭闭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黑压压的死气从卷毛男人狠戾的眼神中冒出,把服务员吓得赶紧鞠躬道歉离开了。
绮月闷笑着,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在松田阵平把服务员吓跑、拉着她和萩原研二以飞一般的速度逃离餐厅之后,就玩心大起,在停车场用夹子音各种作乱地道:“不要这么凶嘛,阵平哥哥”
“闭嘴吧你!”卷毛男人红着耳朵羞恼地大喊。
绮月淡定挑眉。
“吓到人家啦,阵平哥哥”
“给我做饭嘛,阵平哥哥”
“阵平哥哥你……呜哇——!”
最后一句没有说完,绮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突然头朝下、脚离地,“飞”了起来。
被袭击的她眼神犀利地四下张望,一看。
“!!!”
绮月连忙松开手里抓皱的衣服,撑着“凶徒”的肩膀直起身,惊愕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某人。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
降谷零不带笑意地冷哼一声,单臂揽抱着绮月的臀腿处,将人扛抱在肩上,对两个看戏的同期挥手示意了一下,就拉开自己的马自达副驾驶门,将女人摔了进去。
绮月没被摔疼,下意识得要跳车逃跑,又被男人压着肩膀死死地用安全带扣在座位上。
在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车外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怜悯、同情,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绮月的内心在这一刻也开始公屏循环起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趁着降谷零从车头绕到驾驶座的短暂时间,绮月当机立断摁开了安全带扣,拉开车门就要继续逃跑。
但又被快一步进入驾驶座的男人扯了回来。
这次降谷零眼也不抬,从腰后摸出手铐“咔嚓”就给绮月戴上了。
绮月:“?!”
“不是、”她瞪着银亮的手铐,难以置信地举起双手,“你凭什么拷我啊!”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答道:“绵星小姐,你涉嫌蓄意骚扰公职人员,跟我走一趟吧。”
绮月喉咙一哽。
想当年,这一条罪名还是在高档自助餐厅拿来吓唬调戏她的爱尔兰威士忌呢。
今天她就用上了。
而且绮月戴着手铐实在是觉得各种不得劲,见降谷零油门一踩,开出了跑车应有的速度,她抓紧车窗上的扶手,开始努力交涉。
“你不能这样啊!我也没干什么,就是跟朋友开了个玩笑而已!我也是公职人员,那叫骚扰吗?!你……你在听吗?”
绮月看看马自达的前路,只觉得自己前路渺茫。
“不是、这天都黑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始终不说话。
绮月锲而不舍。
“你讲点道理,今天擅自安装窃听器的人是谁啊?!我只是想和人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而已,你又是让身为警察的松田他们陪我,又是安窃听器,你有没有尊重我?!”
不知道是绮月哪个词刺激到了他,金发男人控制不住低吼着,重重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问题!”
“哔——”刺耳的鸣笛声响彻街道。
“……”
绮月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降谷零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但作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绵星绮月”,她在松田阵平身上发现窃听器后生气才是合理的。
而且她也不能放任降谷零这种行为。
她这次发现了窃听器,下一次呢?她能次次发现降谷零所谓的“安全措施”吗?如果哪一天她发现不了,又不慎泄露了什么秘密……
绮月不能赌。
她咬咬嘴唇,硬着语气回道:“就算雅美小姐有不妥,你不能告诉我吗?不能直接跟我说吗?非要用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