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被病魔折磨的很憔悴了。
虽然得到了最精心的照顾,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腐朽,却是无法被治愈的。
听到推门声,他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
粗重的呼吸声如拉风箱般磨着人的耳朵,老爷子偏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凌,凌景。”他叫。
凌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不见半点波动。
就像眼前躺着的这个人,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不,陌生人之间并没有仇恨。
可他们却有。
“我都要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老爷子问道,语气里满是悲凉。
凌景垂眸,打量了他片刻。
“想求我原谅。”凌景唇角勾起,眼底冷意似利刃般要将人捅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该去问我母亲。”
提到那个早死的只剩下一堆破碎白骨的人,老爷子干瘦的脸上,浮现出种种情绪来。
悔恨,自责,愧疚……
“我对不起她。可她都走了那么久,你还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凌景对他的表情,完全无视。
这些年里,他早看透了对方,演技比自己还要好。
所以,对于他的话,他的神情……
凌景统统都不信。
老爷子像是真想好好跟他说说话,可奈何凌景却压根不配合。
他来这的目的也简单,就一个:“我母亲的尸骨,被你藏哪了?”
老爷子喘着粗气,眼神不错的落在他身上:“凌景,你,你好久没叫我一声——”
“呵。”
凌景冷笑,笑里满是讽刺:“我该叫你什么?爷爷,还是……父亲?”
老爷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伸出手,试图去碰了碰凌景。
可凌景却厌恶的避开了。
“是我对不起她,到地底下,我会向她认错……”
“不必,她看到你,只会像我一样,对你觉着恶心,你就别去脏她的眼了。”
说着,他耗尽了耐心,再次问道:“说吧,到底把我母亲的尸骨藏哪儿了。”
“我可以说,但,但你要答应接管凌氏。”
见凌景脸色冷沉,老头子继续逼着他:“有关你母亲的所有事,我都记在了日记里,那本日记被锁在了银行保险柜。保险柜里还有你母亲别的遗物,还有塔留给你的。只要你……继承凌氏,就可以拿到。”
凌景双手都紧攥成拳,他死死的盯着老爷子:“你都要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老爷子眼神越来越无焦,他的手,徒劳的在空中抓着,声音破碎:“凌景,我,我只有你这点血脉了,你父亲,他不是我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