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风城。

要入千凌门所在城镇,此城乃必经之地。

此地因地势与风向关系,一年当中有几个季节总吹着劲风。

几名身穿同色系道服的修士,忙着趋离一般人:“要看可以,但请别离得太近,危险。”

人们指着城里出现的黑洞,议论纷纷。

那处黑洞洞口直径约有一成人手臂长,出现在一户富商人家的库房外。

诡异的是,放在墙角的花瓶半边被黑洞波及,足有一半不见踪影。

符朝然望着切片齐整的白瓷瓶身,陷入深思。

“师尊。”

一名道服上绣有银纹的青年走来,在落后符朝然一步的地方停下。

他恭敬行了个弟子礼,禀报道:“这已是近半月来的第二起,黑洞的大小,亦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半个月前,他们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也发现一处。

当时才只有半条手臂长,且距离上次出现黑洞的日子,也有一个月之遥。

没料到,这回不仅出现的时日缩短,就连规模,也较之前大上一倍。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转变。

常玄煜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将探查到的事项一一对符朝然道出:“魔族那里,弟子派人守着,他们并无其他异动,”

本在端详黑洞范围的符朝然听他此言,侧眸看了自己大弟子一眼。

常玄煜不敢与符朝然对视,又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符朝然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同你说过许多回,别总是将魔族列为嫌疑对象,你这么做,莫不是有何证据指向他们?”

常玄煜梗着脖子,僵硬回了句:“……并无。”

说起这事,符朝然就头疼。

这大弟子太过耿直,眼中只有黑白,却连辨别好坏的方式,都不会自己判断。

符朝然语重心长地同他说道:“魔族与我们,除了修炼所用差别在灵气与魔息外,其余并无不同,同样都是修士,不能将欲加之罪,冠在他们身上,这于魔族而言,并不公平。”

类似的话,常玄煜曾于符朝然口中听过几回,但他仅抿了抿唇,回了句:“谨遵师尊教诲。”

看样子是并没打算将自己所言听进去。

符朝然又叹了一声气。

僵持了许久以后,常玄煜没听到符朝然继续念叨此事,才又开口:“师尊,弟子还听闻一事……是有关魔尊的。”

符朝然挑眉:“怎么了?又来下挑战书?”

同为化神期的两名修士,一为魔尊一是仙尊,符朝然已有好几次收到来自魔尊的挑衅。

符朝然从来一笑置之,并无应约,只因此战在他眼中并无意义,故,未曾与魔尊实际比划过。

常玄煜低声说:“这倒没有,弟子听闻魔尊似生了心魔,因此这阵子,魔族中人才这般安分。”

换句话说,这也是攻打魔族的大好时机。

常玄煜静静等着符朝然表示,然符朝然闻言,仅漫不经心回了一句:“知道了。”

便再无下文,明显对此话题并无兴趣。

常玄煜话都说得这样明白,他不信师尊听不出他话中背后涵义,可符朝然给的回应却是这般……

他垂眸,知道这消息不论是真是假,符朝然怕是都没有对魔族动手的打算了。

比起常玄煜心心念念的魔族,眼前的黑洞,才是符朝然最挂心的。

他忽然说了句:“这回出现的洞,可以容纳一人进出……”

原先一直恭敬垂首的常玄煜,察觉符朝然话中意思,猛地抬头:“师尊,万万不可!”

他这是想亲自下去一探!

里头是何情况,他们都不清楚。

不论是用神识所探,还是放下法器,黑洞内仅有一片死寂。

法器回不来,就连往下探的神识,也险些一并被拉走。

将神识探入的修士,至今还是痴傻状态。

光神识下探而已,都落得如此地步,符朝然若想亲自下去,后果简直令人难以设想!

可符朝然似已下定决心。

岐风城的大风将他衣袍与长发吹起,符朝然的声音在猎猎作响的风声中,显得极轻。

“我不下去的话,也没有其他人能下去了。”

常玄煜上前一步,向来面无表情的面上写着惊骇:“可是师尊!”

符朝然食指竖在唇前,常玄煜再怎么样,符朝然的命令,他还是听得。

当符朝然做出要自己噤声的手势,常玄煜当即把话都吞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