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时舒脑门都冒汗了。笑容逐渐麻木。有几秒甚至想暴揍梁径,但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寻思如何跑路在此之前,他在心里默背了好几遍舒茗的电话号码。

梁老爷子有几分稀奇,也有些想笑,没问时舒为什么大过年不和爸爸妈妈一起反而被梁径抓了来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自家孙子那只手就差铐时舒手上了他笑呵呵地摸了摸时舒脑袋,温声:“饿不饿?”

时舒被关照得想哭。这一路实在波折。简直苦不堪言。这下还真饿了,时舒赶紧点了点头。

梁老爷子就让吴爷领他去吃汤圆。

梁径早就忘了下车承诺的话,跟着也说饿了,转身就要一起去他现在对时舒“归他”还有点上头。

梁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语气微沉:“梁径站住。你给我饿饿,脑子清醒点。”

时舒被牵着往后厨走,闻声头也不回,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梁径脑子肯定有问题。

第39章

窗玻璃上贴着很好看的水红窗花。

尖尖嘴的喜鹊停在枝头, 四角梅兰竹菊,花团锦簇。

一旁长长的桌案上摆着好几摞年年有余、岁岁平安的红纸。刚出炉的糕点热气腾腾,厨娘手忙脚乱端上桌, 薄薄的红纸被热气滚得翘起边。

时舒往勺子里吹了好几口气, 最后龇牙咧嘴咬下一口汤圆。

汤圆太大,红棕的豆沙馅从破口里满溢出来, 清清白白的汤水眨眼就变了色。

时舒一手握着勺子, 一手伸去抚红纸。

厨娘哄他快吃:“一会客人多,可不顾上你。吃好了下去玩!”

手指头三心二意捻着红纸边,时舒抬头,小脸被热气熏得粉红:“太烫了......”糯米一样的牙齿上沾着细细的豆沙粉,仰头说话的时候,乌黑眸子水汪汪的, 瞧着人一脸为难。

厨娘看得心都化了, 当即改口:“慢慢吃慢慢吃, 可别烫着,婶婶看着你啊......”

时舒笑眯眯:“谢谢婶婶!”

窗外, 璀璨的烟花一阵一阵, 如同瀑布流泻, 照进厨房的时候,绚丽的颜色映在半空,被满屋子白雾缭绕包裹, 梦境一般漂亮。

厨房里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像走在云雾里。

手指头捻得红通通, 时舒低头去吃勺子里剩下的一口。

一口咬不住, 豆沙全粘在嘴角。

这会慢慢磨着嘴里的, 一双眼滴溜溜地四处转。耳朵也竖得精神, 听着犄角旮旯的闲言八卦。

他从小心思就定不住,不像梁径,吃饭就是吃饭他小时候吃饭,那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手脚更不带闲的。

笃笃笃的声响,案板上切着核桃碎。

时舒闻着香气转头,厨娘笑着给他抓了一大把,顺手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嘴上唠着梁家不知道哪个旁支的八卦。

“......说是浔州老家的姑娘看不上......小伙子我在电视里瞧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听说私底下乱得很......姑娘又不是傻子......再说了,这么好的家世,他爸和老爷子同宗里关系最好,以后自己出来做事业,嫁什么人啊......”

梁家四辈人积攒下的家业,如今来往的,大都在政商两届。本家就梁坤梁径这一支,谁知去了学界。没人知道梁老爷子想什么。旁支里倒是出了两三个人才,其余的,各有各的难念的经。就像一棵树,看上去枝繁叶茂,但过分旁逸斜出,不见得是好事。

时舒听着八卦,听到最后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见过梁家几个姐姐,都长得好好看。

厨娘注意到他一边吃手心里的核桃碎,一边老成点头,好笑:“你点什么头?听得懂吗?”

另一边打下手的厨娘笑:“时舒过了年十岁了吧?十岁要懂事了肯定听得懂,你别再瞎说了!”

时舒摇头,吃了核桃的脑子十分严谨:“还有四个月才十岁。”一双眼看着人说话,口齿清晰,小模样格外认真。

厨娘被他较真的样子逗乐,见他碗里热气都不冒了,又给添了半勺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