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哭得更伤心了。
紫瑶慌了手脚,她眼尖,蓦然瞥见李韬隐坐过的地方留着一柄折扇。她使了个眼色,紫玉忙把扇子递过来。
折扇极为精致,丝绢为面,象牙为骨,尾部缀着一块羊脂玉,质地细腻。扇面上用工笔勾勒出一名女子出浴的背影,背面则用飘逸的瘦金体写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这句诗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写唐代玉环天生丽质,受尽帝王恩宠。
苏婳看一眼,便认出是李韬隐的字迹。她刚进府之时,琴棋书画皆受过他的训导。
她一时不哭了,接过扇子,细细抚摸着扇面。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激得她春潮澎拜,眉目上扬。
“你说,他真的看见我的脸,气就消了?”苏婳轻声问道。
“当然。这诗,这画,可不就是姑娘嘛!紫玉,你说对不对?”
紫玉亦是点头。
苏婳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喜上眉梢,吩咐道:“让小厨房生火,我要炖汤。”
紫瑶有些吃惊,但见苏婳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瞧着小腹疼痛也减轻许多,便不敢拦。
炊烟袅袅而起,众人在小厨房忙活着。事实上,苏婳来着葵水,紫瑶她们并不敢让她碰水。因此苏婳坐在一旁,只是吩咐她们要如何如何。过了小半个时辰,汤炖好了。
苏婳唇角轻勾,又有些忐忑。她珍重地把汤放进食盒里,又被丫鬟们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几人才往李韬隐住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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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韬隐仍未用膳。他笔挺坐于书案前,运笔飞快,案上叠着两三封已经写好的密信。
进度太慢了。想到苏婳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李韬隐就迫不及待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但以现在的形势,他至多只能为她谋一个侧妃。
侧妃,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个妾,一辈子居于人下,对主母卑躬屈膝。他珍爱的女子,何以要承受这样的委屈?
苏婳除了出身差,容貌品行皆是一等一的,京中许多贵女,拍马亦是不及。
而皇家,恰是天底下最不注重出身的地方。他们已有了滔天的权势,天底下还有哪个家族,权势能盖得过皇家呢?
思及此,李韬隐唇边漾起微笑,头一回感受到出身带给自己的快乐。他抬眸看一眼更漏,见已近戌时,不由暗想苏婳是否用膳。
他放下笔,正要唤来王福忠,忽闻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王福忠恭敬请安的声音。
“王爷,”她的声音娇软甜润,萦绕在他的心尖尖,“我给您炖了一蛊乌鸡汤,您可要尝尝?”
李韬隐推门,便见她裹成圆圆的一团,双眸闪亮,鼻尖冻得通红。走近了才闻到她身上一股天然的暗香,幽幽的,直钻到他的心底,掀起滔天情潮。
娶她
李韬隐伸出大手,把她掩入自己怀中:“你冷不冷?来葵水了还乱走,待会儿又要疼。”
温暖的安稳的男性的气息笼罩着她,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快的感觉席卷而来,苏婳面颊飞红,身子微微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