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好像没人愿意领养我,我送走了很多人,看着他们有新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他们大概很幸福,所有后来都想不起来回来看看我们。”乔栖重新把双臂交叠放在膝盖上,脸趴上去,陷入冗长的回忆中。
酒精放大了人所有的情绪,她站在回忆中央,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小乔栖送走一个又一个小朋友。
其实她没有说实话,小时候并不是没有不愿意领养她,是她不愿意走。
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人。
一道属于她的光。
她记得她总是跟在那个人身后,喊她彩虹姐姐,因为遇见她的那天,孤儿院头顶出现了好大一个彩虹。
不仅如此,她记得那个姐姐,名字就叫彩虹。
彩虹姐姐对她很好,她小时候没什么朋友,话也少,只有彩虹姐姐愿意带着她玩,还会把自己碗里的肉给她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给她讲一些可可爱爱的小故事。
那个时候院长总是会拍着她的脑袋说:“我们小七崽也是有人疼的小朋友啦。”
后来彩虹姐姐好像要过生日了,她说她很想吃彩虹糖,乔栖就说给她买,结果买回来,院长说姐姐走了。
她想着没关系,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她等了很多年,送走了很多人,却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
为什么呢。
可能是新的生活太幸福了吧。
乔栖陷入沉睡前,嘟嘟囔囔说了句:“彩虹糖其实一点也不好吃,幸亏她没吃到。”
梁砚自始至终也没有换姿势,他单手支着太阳穴,歪头看乔栖,看她回忆过去的时候偶尔蹙眉偶尔咧嘴笑,偶尔眼圈更红,偶尔吸了吸小鼻子。
直到她闭上眼睛,口齿渐渐变得不清晰,然后彻底睡去。
啊。
好像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
梁砚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小心翼翼走到乔栖旁边,盯着她的头顶看了许久,才抬起手,轻轻在她脑袋上拍了下。
“辛苦了。”
而后手臂穿过她的双腿弯,打横将她抱起。
恰巧有工作人员路过,梁砚让他帮忙开一下门,然后把乔栖抱回来房间。
为了防止工作人员多想,梁砚故意没有关门。
毕竟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他保证三五秒就会出来。
离开前,梁砚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到底是谁给谁倒苦水啊。
她这样,她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梁砚代入了下自己,觉得自己不仅会吃醋,应该差不多可以直接开醋厂了。
于是梁砚无比感谢乔栖晚上在他跟她倒苦水之前说了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跟我说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
感恩感恩。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会有好报的,这个好报来得非常快——比如梁砚本来准备把乔栖放在床上就走的,想到这里又折返给她开了空调,盖了被子。
正要转身离开,手忽然被人拉住,梁砚一顿,侧身,看到是乔栖,大概是因为礼服裹在身上不舒服,她皱着眉翻了个身,然后不小心把手臂从被窝里甩了出来。
——然后攥住了梁砚的手腕。
隐隐约约,梁砚听到乔栖说了句:“凉……”
凉?
冷啊?
梁砚看了眼空调温度,也没有很低啊。尽管疑惑,他还是拿着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点。
调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梁砚一顿,回头。
然后看到程玥明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