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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前前后后筹备了半年,藏了他五十一张画。
慕有哥最近一直很忙,好不容易歇下来才想起画廊的事。
夜里,司机休息了,她自己打车去看了看。
画廊关着灯,她一盏盏打开,从这头走到那头,挨处看了看。
她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他的画了,有些能看懂,也挺好看,但大多数都是晦涩难懂,奇奇怪怪的。她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画,也许会有专业人士能够理解。
月底画展开幕,她拖人找了专业的美术家、评论家、收藏家、艺术杂志和电视媒体,能帮他的,只有推广和营销了。
慕有哥走到画廊最后头,那里隔了个小房间,是按照宁椿的车库模样装修的,里头的床、柜子、桌子、沙发全都做了旧,甚至连墙上的小霉点都一一画了出来,既然他喜欢那里,她就复制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他。
至于找拖买画的事,也许功成名就之时,他是能理解和宽恕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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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川从前很少喝酒,他不是不喜欢,而是没钱喝。他的酒量不太好,半斤白酒下去,人就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
大晚上,他在路上瞎晃着,旁边走过的人,有的像海怪,长长短短的海藻漂浮着,无数触角四处试探;有的像骷髅,黑洞里伸出无数只爪子,扒着那洞,慢慢地往外爬。
闻川随手按住一个妖怪,掐住她的脖子。
“啊你干嘛!”
“你有病啊!”
听啊,怪物咆哮了。
有时候,疼痛也是一种解脱。
他这几日总是借着酒到处惹事,浑浑噩噩,打架是最常做的事。
夜里,他去买酒,从一个巷子里走,路边的妓-女拉他的胳膊。
“进来坐坐。”
“没钱。”
妓-女看上他的长相,“没钱也没关系。”
闻川笑着看她,被人拉着走到门口。
她的头发突然变成无数的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吐着长长的信子。
闻川猛地拽住一把头发。
“啊——”妓-女捂着头转身看他,“你拽我干嘛,好疼。”
他看着手中的长发,突然把她按在墙上,不停地拔她的头发。
“你干嘛!你变-态啊!”妓-女推开他,吓得进屋关上门,“疯子!”
闻川杵了会,手一张,扔掉那些长发,拎着酒瓶走了。
他回去后,就画了个长满蛇头的女人。
画了一夜,一夜不停。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画出了门,逢人就问,“我画的好吗?”
十个人有七个骂他神经病,两个说了看不懂,还有一个什么都没说,吓得躲远远地。
“画得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拽出钱,硬塞给路人。
“看看我的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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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很冷,明明已经是四月了。
闻川没有碳,把桌子给劈成一块块长棍放到炉子里烧,满房间烟熏火燎,燥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