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昳疑惑地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她刚刚听到声音飞速从水里爬出来,只来得及披上一件浴袍,匆忙间连系带都没系紧。此刻因为弯下腰盖电脑,那浴袍的领口敞开几分,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口,好在那浴袍还是知道点分寸,因为再往下几分这场面就该变成十八禁了。
薄肩窄背之上,凌乱的银灰色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水珠汇成线顺着脖颈路过锁骨,又流进浴袍深处。虽然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可裸露肌肤上水珠蒸发吸走热气带来的凉意、又或是某些人毫不掩饰的灼灼目光,让她立刻起了成片的鸡皮疙瘩。
最致命的还是他沉沉的话:“昳昳,你要是想的话,为时不晚。”
谢昳刹那间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双手将雪白浴袍的两片前襟交叠,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江泽予你个变态!”
那声音尖锐到快要破音,尖锐到欲盖弥彰。
她话音刚落,沙发上坐着的人长腿微收交叠在一起,手肘靠在沙发背上撑着额头,喉头滚动间嘴角泛起的弧度很愉悦又很无辜。
他嘴边含笑,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起来好看得不像话,说出的话却宛如禽兽:“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
谢昳:“……”
她想开口辩驳,但事实是,刚刚在视频里叫嚣着哭着喊着说没有睡到他的人,就是她谢昳本人。
辩无可辩。
谢昳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迅速地抱起电脑跑进她的房间里,狠狠把门带上,还干脆利落地把房门反锁。她把电脑胡乱搁在书桌上,而后失神地跌进柔软的大床,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好半天后,她才懊恼地哀嚎出声,暴躁地在床上翻滚着。
既然他看到了视频后面,那最开始她的那堆胡言乱语想必也肯定被他听到了,该死的害人不浅的酒精!
谢昳觉得自己可能有精神分裂症。
韩寻舟从前就说过她这个毛病,她清醒的时候死要面子,最不耐烦也最不屑的就是煽情和温柔。在她谢大小姐浅薄的观念里,那些电视剧、电影里的温情表白时刻,百分之八十都是尴尬气息溢出屏幕的尬聊。但是每当她喝醉了,就会变成另外一副狗样子,比如——高中毕业那年,她曾经在某一次喝醉酒之后抱着韩寻舟说了一晚上爱她、要保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嫁人。
这件事情后来被韩寻舟笑了很久,每一次都以谢昳发飙收场。
她和江泽予在一起的那三年,非常幸运地从来没有被他发现过她的精分,可谁能想到重逢至今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晚节不保”、彻底崩人设了。
紧闭的房间门口,江泽予敲了敲门,里面的翻滚和低低哀嚎声骤停:“昳昳,再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出来吃点东西再睡。”
“我用微波炉给你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