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岸边医生都说江南恐怕不行了,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能活的几率很小,姜北硬是不信,死马当活马医,立地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什么急救措施都用尽了,终于从江南嘴里听到了一声呛咳。
林安心知劝不动,索性陪姜北站着,没准江南看到这么多人在等他,心情一好就回来了呢。
“我儿子呢?!”这时电梯口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几句焦急的询问,“小南呢?!”
姜北他妈邓淑萍邓女士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自家儿子了,不仅联系不上儿子,连江南也联系不上,情急之下直奔姜北家,碰上在门口徘徊的程琼,俩女人一商量,邓淑萍决定轰.炸宋副局,老头经不住炸,全盘托出,电话没挂多久,俩女人就杀到了医院。
宋副局头疼,默默躲到了角落。
邓淑萍见着儿子,气冲冲地抬起巴掌,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姜北肩膀:“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这一辈子就生了你一个,你不考虑自己也想想你爹妈啊。”
落在肩膀的手似乎触动了姜北,眼眶通红地抬起头,嘶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把他弄丢了,程阿姨,对不起。”
“丢什么丢,人不在里面吗?”邓淑萍胡乱抹着姜北的脸,在她眼里姜北就算长到二米八,也还是她需要呵护的儿子,“听妈的话,你先回去休息,我替你守着,小南……小南懂事,他会回来的。”
姜北不吭声。
林安知趣地给俩女人挪了位置,心想亲妈没准劝得动。
程琼不如邓淑萍能言善道,只拍拍姜北手腕,学着邓淑萍说:“会回来的。”
姜北也跟她说过,江南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忽听刷啦一声——
抢救室的门一下从内打开,护士看着箭步涌上前的一帮刑警登时有种要被逮捕的错觉,连连退了好几步。
“……患者失血严重,需要输血,医院的调血还在路上,恐怕来不及,你们谁是AB型血?”
林安第一个撸起袖子,拿出炸.碉.堡的架势,骇得护士又退了两步。
“o型不行吗?”
护士摇摇头:“不能输入过量。”
宋副局顶着稀疏的发型挤到最前面:“A型呢?A型和AB型不都有个A吗?”
他学着姜北之前的口气,现学现用:“我说行就行!他娘的好像真不行,你们有谁是AB型?!站出来!”
在场的八九个人鸦雀无声,AB型血只占百分之七,想在这些人中找一个出来确实有点难。
姜北没有听到回答,正打算去楼下问问病人家属,这时有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我是AB型。”
有救了!
然而喜悦还未萌芽,姜北刚升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说话的正是被早早送来医院的官景一,此刻正站在电梯口,勇敢地举起手,可他年纪太小,还是江南的旁系血亲,不能输血。
姜北一把拔掉手背的针头,呲出的血珠还没落地就让林安给摁住了。
“我去,”林安知道他想去问病人家属,主动揽了活儿,“我不信我大中华的警察还搞不到一罐子血。”
江南在楼里转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所在的抢救室,他像正常人一样走下电梯,险些被冲过来的林安撞散。
干嘛那么着急,我快死了吗?
江南问。
他没管林安,径直往抢救室走,走到走廊时不禁挑了挑眉,感叹一声:好多人啊~
——有天天和他插科打诨的刑警、有最喜欢骂他的宋副局、程阿姨也在,他大侄子果然是个小哭包,正窝在邓淑萍怀里喊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