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着精悍的背,上面满是抓痕,反观姜北干干净净的,暧昧的痕迹全落在了大腿侧。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没安生两分钟,江南半带遗憾地说了一句:“啊~又流鼻血了。”
一早上鸡飞狗跳,姜北拎他出来,塞他一包卫生纸,囫囵收拾完,出门又让猫衔了一口。脏西西浑身炸毛地瞪着江南,丝毫不惧体型上的差距,“咻”地冲过去,被江南一根手指头给撂倒了。
市医院算是市局的定点医院,平时不管是刑警还是嫌疑人受了伤全往这送,久而久之混了个半熟。医生一看又是江南,还记得他临走前吐槽医院的话,脸色不算好看。
“我就说让你多观察两天,看吧。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去楼下拿两盒消炎药,尽量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你身上是咋回事,打架了?伤口不裂才怪!”
医生一抬眼:“你怎么又流鼻血了,上个星期不才看过中医吗?又没听劝吧,让你不要乱吃东西,你一天天吃些啥?”
江南放下衣角,老实说:“人参当归鸡汤。”
“你吃它干嘛?”医生一拍大腿,暂且忘了江南是如何吐槽医院的,秉承医德给他上了堂养生课,“东西不能乱吃,那是你该吃的吗?当归补血活血,15g就能让你血崩,等你四五十岁了再补也不迟……”
姜北坐一旁,给邓女士发了条消息,让她把食材留着自己吃,江南根本不需要补,还没等到邓女士回复,兜里那只工作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负责守温洪亮的民警。
民警不知道他来了医院,焦急地说:“老大,温洪亮进抢救室了,恐怕不行了!”
抢救室亮着灯,护士推着器械车步履匆匆,门开了又合,滚轮声和飞奔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温洪亮没有家属,唯一的亲爸也送福利机构去了,自然没人来看他,只有几个民警候在门外。
“今早温洪亮出现休克,立马送了抢救室,他的状态一直不好,送医院后就没醒过。”民警跟在姜北身后,讲了大致情况,“医生说本来就是吊着一口气,救不救得回来全看天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天渐亮,抢救室亮着的红灯也愈发的暗,好像在宣告温洪亮的死亡。没人在乎一个死刑犯怎么死,在哪儿死,值夜班的民警靠在铁椅打盹,就连跟着一起来的江南也心不在焉地擦着鼻血。
姜北看着他,再次想起他在车祸现场逗留的样子,这件事怪与不怪他意义好像不大,毕竟上有宋副局放人在先,下有郝林涛撞人在后,左右都轮不上他,就像他说的——你们抓不到我。
冗长的走廊陷入安静,没人注意到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站着位面容沧桑的妇女,急促地搓着皲裂粗糙的手,踱着碎步在原地打转,时不时探出头看看抢救室的门。
江南攒了大堆用过的纸巾,收拾了起身去扔,走到电梯旁的垃圾桶时,瞧见紧闭的电梯门上映出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在场民警全站起身围上去。
姜北问:“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紧接着护士推着盖了手术布的尸体出来,马不停蹄地送往太平间。
“死了?”一位民警说,“那行,打申请送你们医学院解刨室去吧,活着不好好做人,死了总要做点贡献。”
“想什么呢?他爸万一要呢?”
“他爸能记得他?那我去要家属同意书。”
两位民警就要不要送温洪亮去做大体老师这事争论,江南听了一耳朵,退开一步让推车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映出妇女牵强的笑,旋即转身离开。
“阿北——”
不远处的姜北抬手接了个电话,林安一大早就去了保险公司,又托老同学查了郝浩川他妈的账户,这会儿刚有消息:“彭小慧,女,43岁,与郝浩川系母子,名下两个账户半月内没收到过超过5000元的汇款,也没存款,余额比我的脸还干净。另外,留的联系方式无人接听,应该是设置了骚扰拦截。”
姜北转过身,发现江南不见了,边找边对林安说:“继续盯着她的账户,温洪亮死了,如果郝林涛是受人教唆,人一死,交易就要开始了。”
第36章 患者。
妇女脚下生风, 紧攥着老人机跑到下一楼,钻进恰停在该楼层的客梯,许是跑得急, 泛青的脸上涌出红晕,才有了那么一点生气。
江南看着下降的电梯,转身进到安全通道, 出医院大楼时,妇女刚坐上出租车离开。
“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不明所以, 但一听后座青年不容反驳的语气,本能地发动引擎。
大约行驶半小时后,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逐渐稀少, 通城高速两边全是葳蕤的树。司机观察着青年的脸色,说:“小兄弟, 前面是宁安新区,路全让修房子的给压烂了,不好走,过去得加钱啊, 还有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