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早上吃的外卖被甩到了嗓子眼,强行咽下后对江南喊:“你往哪儿开?那边是绿化带!我——”
嘭——
话未说完,红了眼的温洪亮不要命地以一记甩尾撞上夏利车头,后视镜当场报废,林安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又是一颠,内脏跟着翻个跟头,车窗玻璃劈头盖脸砸下来。
“靠!你是不是和温洪亮有大仇?那么多车他就撞你!”林安在玻璃渣里找配枪,也不管姜北嘱咐了什么,温洪亮嗝屁了不要紧,反正是迟早的事,江南嗝屁了他就摊上大事了。
“大概是嫉妒我年轻貌美?”江南操控着方向盘,野牛刨蹄似的冲上绿化带,奈何底盘太低,动力疲软,前轮上去了,后面俩轮子转了半天还在原地摩擦。
温洪亮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要江南陪葬,一想到黄泉路上有小怪物作陪,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便席卷了他,猛然踩下油门,狂嗥着弹射而出!
林安屏息瞄准迈腾车轮,派出所民警也扎堆赶来。正要扣下扳机,林安突然感觉地面震颤,有一庞然大物压过马路,猖狂地朝这边驶来。
定睛一看,是那辆大货车,还是辆油罐车!
“撤退!”林安扯着嗓子大喊,又朝天放了一枪提醒旁人,“撤退!不要过来!”
温洪亮也让他吼懵了,往后一看,几米高的巨物像进击的猛兽,失控地冲过来!
江南硬是把破夏利当劳斯莱斯开,“轰”地冲上绿化带,后轮掀起一片草皮。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冲天巨响,大货车“嘭”地撞飞迈腾,自己也发生侧翻,轰然倒地,运载的油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重力撞击使得小车翻滚几圈,碎玻璃如利刃一般往车里扎,温洪亮全身剧痛,粘腻的血液糊住眼睛,目及之处净是血红。
林安与死神擦肩而过,脸色煞白,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江南。江南面不改色,只有点无奈道:“刹车好像坏了。”
“哦,什么?!”林安的冷汗唰地冒出来,觉得江南才是来收命的。
“你淘的老古董二手车,早就让你修一下,别急,我找颗树撞撞。”
林安一口老血梗在胸口,还没来得及吐出,车身就一阵剧颤,安全气囊倏地弹出,当场把他崩懵。
“咳咳!”
车被迫停稳,江南拨开满身的玻璃渣,下车将林安拖出来放到安全的地方,继而朝车祸现场走去。
迈腾车四脚朝天,温洪亮以倒挂金钩的姿势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脑袋充血,眸中也是一片猩红。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血光向他走来,不同于六年前的青涩,当年的少年已彻底长成一头怪物。
“你弟弟比你聪明多了,他会成为最完美的怪物,不是那种用金钱和利益砸出来的罪恶傀儡,而是从里到外的、不需要任何诱.惑也能自我驱动的怪物。只可惜,他不认识我,否则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温洪亮发现程野不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一座漂亮城堡,事实上,有江南替他应付老师同学,程野会在那儿小住一段时间。
偶然一次,他听到一个男人与程野的对话,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再去时,城堡已出租,成了座儿童乐园。
温洪亮闻到了血腥味,看见江南好整以暇地趴在破碎的车窗边,脸上挂着孩童般纯真的笑,摸出手帕替他擦净血。
他听见江南说:“真可怜,我看那辆大货车在我面前晃了好几次,就一直在想,它什么时候撞过来呢?看来司机喜欢在车少的地方下手,也更喜欢你。”
温洪亮嘴唇翕动,喉间发出呜咽声。
江南扔掉手帕,撑着头看他:“我是来履行承诺的,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三个选项,以你现在的情况,只能在外就医,是不是比当通缉犯强多了?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程野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半年前的受害人们究竟是谁杀的?”
江南往车里探了探,盯着温洪亮血红的双眼笑起来:“你想威胁我,以为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信你了?真抱歉,我只信遗言。没人提醒过你吗?宁肯信狗那什么,也不要信我的鬼话。”
温洪亮张着嘴,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江南用近乎柔软的语气说,“闻见汽油味了吗?你听,刺啦,是火星的声音,油罐车快爆了,但救援车还在路上,只有我能救你。你是想在外就医、每个月去报个到、平淡过完下半生,还是想死在这里?”
第28章 货车。
警车、消防车、急救车的鸣笛声齐鸣协奏, 惊飞栖息在枝桠上的鸟雀。姜北到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油罐车里的油溢得到处都是, 而江南离易.燃易.爆物仅几米之隔。
姜北的心脏骤然拧紧,在一众劝说声中拉起警戒线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