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山谷中的地貌景致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重复着一丛又一丛灰黄的树丛,光秃秃的荒土地面,随风摇曳的枯瘦蒿草,放远视野则是几乎一成不变的晴空与繁星。无名心中那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的执念越来越强烈,已经几乎不再休息,白天闷头赶路,晚上看情况是否使用火把,总之也坚持奔走在这个荒凉的山谷里不眠不休。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三天,第三日的清晨他发现地势渐渐变高,终于是走出了那枯燥乏味的山谷。无名的精神振奋了一些,马不停蹄追随印记爬上一处长坡顶端,放眼远望。正前方是林木郁郁葱葱的丘陵地带,一直如影随形的东方大道此刻就从他脚下山丘绕过,右边有条银带子般的河流奔腾而去。无名干脆原地坐下,展开地图,再一次仔细查阅起来,凭着他脑子里那点水文知识,将眼前风貌与地图标注结合起来,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条银色河流便是地图上标的苍泉河,只不过字母旁还有个括号,里头是他无法解读的以奇异方式排列字母组成的词语,硬要读出来的话,是类似埃塞尔这样的发音。
那么接下来的路途也十分明朗了,无名需要渡过与苍泉河汇流的响水河,走过“最后大桥”,朔流而上进入苍泉河发源的“食人妖荒原”埃藤荒原,这个外号奇特的地方就在瑞文戴尔北边,离他的目的地非常接近了。
然后他忍不住担心他自己走了这么些天,那身受重伤的阿拉贡能撑住吗?他不会……死在路上吧??
想起这个可能就让他浑身发凉,没过多时他到达那“最后大桥”的桥墩边上时,还发现了被丢弃且已经发臭的染血布条,这些布条不是深绿就是深灰色,很难不让无名联想起阿拉贡来。
不过在布条上和周围发现的几团黏糊糊的植物还是让无名坚信阿拉贡路上也得到了救治,心中再度燃起希望,这希望甚至让他之后出发时还能加快脚程。若是阿拉贡还活着,那对他来说无疑于是个令人惊喜的奇迹。
走过大桥后无名进入了一道狭窄的山涧前,跟随足迹又偏离了大道走进黑沉沉的树林中。在逐渐走高的高地上无名能望见不远处树丛中漏出头来的颓败石墙和高塔,看得出很久很久以前这一代少说也是一座规模可观的城市,不知经过了多少沧海桑田如今全作残垣断壁。
进入这片山林中天气就变得阴沉沉的,无名十分担心下雨后马蹄和其他痕迹被冲刷,所以越走越快,不知不觉转进一条幽深阴暗的峡谷。路边盘根错节的老松树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难走,要马匹在这种地方行进也确实是难为坐骑了,无名一边走一边担心阿拉贡,一边忧心何时会下雨,接连踢飞两根白生生的玩意儿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无名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碎了一个陶罐子,里面散落出来几根脏兮兮的枯骨,看着极似人骨形状长度。
他立马紧张起来拔出佩剑,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名心中烦躁不安,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才发现那些个罐头枯骨都是从一个半掩的破旧木门后滚出来的。
无名当即飞快远离,从右拐进小路,手里紧握直剑一路小跑,一头冲进一块突兀出现的空地中。
抬头突然见着三个巨大的阴影耸立在自己头上将人笼罩其中时,无名太过惊骇以至于脚下一滑直接摔坐在湿润的泥地上。
完了,他心想,这啪地摔个跟头,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注意到他,然而当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时,却发现蒙蒙细雨中那巍巍黑影没有动静。无名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一番,那三个黑坨坨的巨大影子的确一动也不动,否则他这样摔坐在地上早就被发现抓住了,对方怎么样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无名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巨大阴影“对峙”片刻,然后才提着剑走上前去。
走近了无名才能在如此昏暗的雨天中看清这三个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身体构造和人类似,只不过肥头大耳,躯体臃肿不堪,面貌也十分丑陋,虽然不似兽人那么令人生恶,但也可以肯定绝非善类。
只是这三个巨大的怪物,从神情到姿态都像是被突然被凝固住了僵死到现在,无名伸出剑来敲了敲其中一个怪物的膝盖部位,听到剑身发出了铛铛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