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他还真就看到了低矮的住房,本来远远看去没什么,但近了一瞧他就发现这屋子虽然看上去精致舒适,但未免也太矮了点吧?莫非里头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就在他还在村口踌躇的时候,离他最近的那屋舍有人推开门出来了,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他立刻振奋精神走上前去。
双方都呆住了。只有看门狗在汪汪直叫。
一方低头瞧着个头只比自己腰部高一点点的屋主人目瞪口呆,一方抬头望着全副武装携带剑盾的骑士张口结舌。
就这么隔着篱笆空气凝结。
“打扰一下?”他主动上前招呼。
“你是什么人??”小个子紧张地后退两步质问,“来霍比屯干什么??”
所以这里是叫霍比屯?
……果然不认识,自己以前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霍比屯?”他四处张望了一番说,“这里叫霍比屯?”
“……”
两个小矮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比他还迷茫。
“我……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丈夫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盯着他说,“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我……”
正要开口回答的他,突然陷入另一种迷茫。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怎么答?自报家门?通报来历?简而言之,就是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再次面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更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村庄里。
“我……我就是个过路的。”他努力着试图回答,“只想问路。”
“过路的?嗬,最近奇奇怪怪的过路人也太多了,每个人都说自己是迷路还问古怪问题!更何况是你这种,说了半天脸都不敢露的人!遮遮掩掩的都不是啥正人君子!”
丈夫一边这样警告着一边举起了草叉,小小的肩膀都缩成了一团,明明很害怕还要努力发出威慑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
“好吧,稍等。”他说着摘下了头盔,毕竟一直不肯露脸的确很可疑。
然后他就后悔了。
在他露出脸,并且走进屋内照明散出来的淡淡橙光之中时,那个女矮人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惊声尖叫。
男人也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天哪!!他的脸!!”女矮人一边连滚带爬往后躲一边惊恐地喊,“像个死人!!”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而手甲上传来的触感不够真实。
“快滚!快滚恶灵!!”男矮人挥着草叉恶狠狠地警告,“滚回墓穴里去!!”
看到女人躲进屋里,男人转身去解开狗绳,他赶忙重新扣上头盔,转身跑开。
讲真,他觉得自己要是拔剑,一剑就能削掉这个小男人的脑袋,可他不会这么做。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样的小个子能带来什么威胁,可他还是那样仿佛做错事一般地……落荒而逃了。
这滋味相当不好受。
跑了一段距离后,他再次望向喧闹声传来的方向,现在他面临一个不算困难但挺麻烦的抉择——要么抱着找到同类的心态再次去人多的地方看看,要么立刻离开此地,哪儿偏僻往哪儿去,最好不要再被任何人看到。
回头看看没有人也没有狗追上来,他放慢了脚步,停下来思索了好一会儿。
算了,还是去宴会场地看看吧。没准真能遇见和他一样的人类呢?他真的很需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这种迫切的心情在焦躁的心态下被转化成一种很简单的期待——想见到同类。
小心一点就好了吧,他暗想,绝对不能再轻易摘下头盔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丑到什么地步,会一露脸就把人吓成那样。
可能是因为举办露天聚会又已经入夜的缘故,他这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什么人,偶尔路过几户人家的院子,院里的人们看见他的反应基本和遇到的第一户人家一样,眼里流露出恐惧和排斥,尽管他一直戴着头盔。
是因为带着武器令人望而生畏?还是这些村民跟第一次遇到的那对夫妻一样,认为不肯露脸的都是可疑人士,可疑人士约等于坏人,所以眼神这么不友善?他就快接近那举办宴席的空地了,绝望之情也越发沉重。
因为之前已经被不少怪异的视线盯过,奥斯卡并不打算进入宴会场地,他只站在不远处树荫之下瞧着宴会上一群小个子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高处横幅上的文字绘着文字“热烈祝贺比尔博·笆金斯126岁生日快乐!”。
126岁?那还真够长寿的。他暗想。
冷不丁一阵南风吹来,宴会上浓郁的食物香气透过头盔缝隙吹进他的鼻子里。他使劲儿嗅了嗅香气,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其实他只是被这种欢乐而热烈的氛围吸引了而已吧。自从见到宴会灯火后,他心中就油然而生一种怀念之情,然而他也无法忆起自己到底在怀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