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那些暗夜里的梦魇仿佛又忽地回来了。
黑夜,少女,残忍的虐待,恐惧的奔逃,软弱的反抗,残酷的屠杀。。。那些少女的脸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们脸色苍白,瞳孔涣散,仿佛羔羊一样地颤抖着,在屠刀之下肢体断裂,血肉模糊。
飞溅的血模糊了她的眼睛。那种强烈的愤怒,不甘和憎恨,令她无法呼吸。十年了,她站在辱而死的女子面前,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张开口,大声发出一声呼喊来!
那是沉淀了多年的血,还在心底静默地奔流,不曾彻底冷却。
“哎呀!我的天啊,怎么出了这种事呀。。。”老鸨也赶来了,一看便开始哭天抢地,“好好地早上刚被放回来,怎么转头就寻了短见?我的露儿呀,娘白养了你这些年!才十六岁,还没挂牌出去,怎么就。。。”
殷夜来看着号啕大哭的老鸨,涂了丹寇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苍白。
春苑走过来看了一眼,轻声叹息:“宝露姑娘今早才从蓝王行宫里被送回来,关上门只是哭。大家以为她闹一番也就罢了,谁料到一下就寻了短见?虽然是没有挂牌的清官人,但失身也是早晚的事情,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殷夜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上前,解下了那个悬梁的少女。十六岁的少女的尸身跌落在她的怀里,轻得似没有重量。她扯出手绢,轻轻地为她檫去了脸上的血泪,手指还在不搜控制地微微颤抖。
“哎,你们不知道,可惨了!”旁边有个早上给宝露送过餐的大姐开口道,“听说宝露背抢去了那边,开始是抵死不从。结果蓝扈公子脾气发作,说了一声"赏”,便叫底下的人拉去糟蹋了个够!可怜宝露她──”
春菀倒抽了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只是偷偷看着小姐的表情。
“宝露心里有喜欢的人,是她的青梅竹马。”殷夜来默默合上了少女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原来她是想在年底赎身的,连钱数都和妈妈谈好了。这一两年她攒了一点儿钱,剩下不够的,我和妈妈私下说好了,可以先替她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