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让我念了给姐姐听。”大姨娘似是在佛前供奉经书般,极其缓慢地将休书取出来。
大太太眼看着那封休书在大姨娘手里展开,五脏六腑如同被虫啃噬般的疼痛,想攥紧手指却都没有了力气。
“李氏怀执怨怼多有过失,无所出且不能抚育他子,无心理家又失德行,正合七出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回本宗,听凭改嫁,并无异言,休书是实。”
大太太的表情,震惊、惨淡、颓败,最后一口气似是也被这封休书勾走从张大的嘴中泄了出来。一生的骄傲,被人恭敬了半辈子,却一下子化为尘土。
冰冷的一张纸就是她的一生。
大姨娘眼睛中闪烁着光彩,仿佛此时此刻是她最光鲜的时刻,大姨娘转头看向董妈妈、陈妈妈,“你们过去商量商量,都给李氏带些什么东西走。”
陈妈妈齿唇冰凉,若是不咬紧仿佛就会颤抖出声,默立了一会儿跟着董妈妈一起出去。
……
床上的大太太挣扎着,用足了力气,终于出了声,“容华……是……容华……”
大姨娘垂眼看着大太太衰败的模样,如同窗棂上夹着的枯叶,被风吹得破烂不堪。
“容华……是……容华……”大太太全身颤抖着。
大姨娘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你是说五小姐?”
大太太似是有了期望,重重点了点头。
“五小姐,”大姨娘低声道:“不是被你处置死了吗?”说着笑容带着嘲讽,“你看到了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