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霄道:“我听刚才的人说,是因县官薛琴伐山。”
温仪点头:“不错。”
他刚至肃岭时,那会儿就盛伐木。肃岭产一种香樟树,木质带清香,很受达官贵人喜欢。但那会儿毕竟是好几十年前,势头还行。因山上有山贼——砍了温仪的那帮,有他们的阻拦,砍树的人没那么肆无忌惮。而今山贼已灭,这肃岭的情形怕是很糟。
“老皇帝便一直倡行种树护林,不得随意砍树。但是肃岭离平都远,薛琴谎报真实情况,皇帝又不曾亲自前往察看,就造成了如今局面。”
元霄听得皱起了眉。
“光风霁月之下藏污纳垢,又谈何盛世。”
“这话不是这么说。”温仪略有不赞同,“相较兵荒马乱,如今百姓富足,已是难能可贵。可是天下之大,仅凭一人之力便想海清河宴是不够的。”这世上多的是搅浑水的人。
元霄沉吟道:“我那些叔叔,真应该出来看看,与其天天想着争皇位,还不如好好替皇帝出谋划策,分担事务。”久居深宫的皇子,真不知人间疾苦。
温仪勾勾嘴角,没有作声。
其实有一条途径,广纳贤才。古时开造科举,便是征集天下之才为国效力。不过要说起来,薛琴难道就不是通过科考当上县官的么?
这事说起来到底源远流长,几千年都没能解决的事,温仪也不奢求元霄能给个答案。却听元霄沉思片刻,说道:“我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是,这个人不好,我便换一个。这个地方受了困苦,那我就先把他们救起来。”能帮一处是一处。
说到这里他有点可惜:“就是人手不够,不然就绕去肃岭看一看。”
温仪道:“你现在赶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做好本份的事,先将使臣接了来。至于肃岭那里,常怀之会安排好人,想必平都很快就会知道消息。”元帝脾气差,也不是好人,但在做皇帝这一点上,算是个明君。不然温仪也不会在大乾呆了这么多年。
“好了。”温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叫上兄弟们起程吧。”歇这么久,该喝水的喝饱了,该吃草的也吃够了。再不走,半夜怕是到不了驿站。
常怀之吆喝道:“起来起来,出发了。”
他们一行人牵起马,欲要绕过这茶馆。温仪等着元霄先上了马车,还没迈上去,眼角却忽然瞥见有人影快速跑了过来。他眼疾手快将帘门一拉,回过身一退,堪堪前面跪了一个人。正是先前在树荫下休息的乞丐。
“老爷,几位老爷,行行好,给点盘缠。我们连水都喝不起了。”
这人算年轻,不过四十上下,但看起来却和温仪隔了一辈。他往前一扑就抓到了温仪的裤管。常怀之眼睛一瞪就要上前驱赶,却被温仪抬手止住。他心中有些懊恼,如果不是之前为了喂马,把人四散在周围,哪能有机会令这些人近前?
元霄听到动静,要掀开帘子看,可惜那帘子被温仪拽地死紧,他若不用蛮力掀不动,便只能放弃门这一途,转而从窗子中伸出脑袋。“怎么回事?”
温仪把他的脑袋塞回去,拉好窗帘,这才弯腰扶起那中年人。
“有话好好说。”
那中年人从抓紧温仪的裤脚,转而变成抓紧温仪衣袖,总之逮了人就是不放手,急急忙忙道:“老,老爷,我一看你们就是很有钱的。你们行行好,我不打紧,我后面还有老人孩子。你看。”他说着怕温仪不信,还指给温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