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铭阳,你倒是赶紧回房歇着啊,冬雪白天睡够了,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不会睡着的,你和她说说话,你就知道了,她真的改的。
咳咳,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她啊,凶还是挺凶的,但现在对着外头人凶,不是窝里横了!
不信你去问队长,前几天她帮着我和方玉兰争熟地呢,但对我,对你姐,没凶了。真的。”
叶铭阳挺意外,说:
“争熟地?争什么熟地?刚才我去队长那儿看分给我家的地,队长还说她分地时和人吵呢!”
郑金娥赶紧摆着手,和儿子说了分地的事,最后说:
“这个事,可不能怪她和人吵。我自己知道我自己个,碰上这些事,我是不敢和队长理论的,亏得她在,抓着李义生家那个婆娘骂了一通,才把地换回来了。
铭阳啊,我知道,冬雪性子是刚强了些,但是咱们家,也该有个刚强的女人,要不然你不在家,我们都吃亏。快回你房里去,哄着点儿冬雪啊,咳咳,那啥,娘也很想抱孙子了啊!”
郑金娥说着,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先回了房。
叶铭阳坐着想了想,也对,至少分田的事,该谢谢她。要不然等他回来再和队长理论着换回来,总是麻烦的。
大丈夫,恩怨要分明,就算要离婚,该说的还得说。
叶铭阳进了屋。
屋里一片漆黑一片安静。
啧!她又睡了?
这女人,是什么东西投生的啊,一天尽睡觉了!
那感谢的话,也不可能非把她叫醒了说啊。
叶铭阳站在门口,心里转了好半天,还是拉亮了灯,还故意的弄出些响动来。
要是她起来和他理论,倒也是个开口说话的法子嘛。
然而,雕花大床帐子低垂,床前踏板上一双鞋放得安稳,就是没有人起来说话。
叶铭阳挠头,走去开了大箱子,准备拿他的稻草帘子和被褥出来打地铺睡觉。
但是……
这一地的小水坑和潮气,他没处摆他的稻草帘子啊!
这倒是要怎么办呢?
“哎,哎,那个谁,醒醒,跟你商量个事,哎,哎?”
叶铭阳站在床边喊,可喊了半天,床上没回应。
叶铭阳不禁撩开帐子。
昏黄灯火下,那个女人缩在床里侧,紧拥着被子,像是一只松鼠似的,把自己蜷曲成一团。
一头青丝甩在枕上,只露出一张脸,睡得正沉。
因为她蜷曲着,没有了平素的蛮横样子,看着倒挺弱小的。
因为睡着,没瞪她那对凶恶大眼,看着倒还挺……温和的。
叶铭阳慢慢放下帐子。
她们都说她变好了,也许吧!
既然,她对娘也不凶了,对姐姐也不骂了,对小美也不吓唬了,那,对他……借半张床睡一下,总可以吧?
呃……好像不太好。
怎么说,之前她都骂的那么难听。
什么叶家祖宗十八代都是骗子,哄着她嫁进来当牛做马,谁知道一进门就要帮着养大姑子外甥女,全世界都没这么不要脸的云云;
还说不把大姑子和外甥女送走,别想圆房别想上她的床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