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低沉,透露出的态度也是与以往性格大相径庭的严酷,可见是气狠了,齐烨暗自咂舌,同时也满口答应道:“那更好!本来收拾个小姑娘也没意思,到时候有理也成没理了,不如直接叫她见识下成年人的世界有多残酷,等家里过上缺吃少穿的日子,八成她的脑子也就清醒了。”
想着齐烨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些年他在外面搞投资,眼光没增长多少,挤兑同行的手段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再加上齐家一向交游广阔,哪怕没有涉猎相关产业,对付个材料商也是绰绰有余。
“那就麻烦你了。”江燃道。
“嗐!咱一家人说啥两家话,你可是我弟弟啊!我还能眼睁睁看你受欺负不管么?从前我那是被小人蒙蔽,导致咱哥俩感情没沟通到位,你看以后——”好不容易有能帮上江燃忙的地方,齐烨只觉神清气爽,说话也有底气了,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得像个刚学会打鸣的公鸡,摆足了做哥哥的谱,可江燃却有些神游物外,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便挂了。
呆坐在床边,江燃神色怔忡,眼前总不自禁地浮现出刚才周辅深那张混杂着沮丧和难堪的脸,他知道自己被动摇了——曾经因为无数次失望磋磨,而最终构筑起的那道看似无可撼动的防线,在刚才全部功亏一篑了。
尽管那些话听上去理智清醒到刻薄,可实则却是色厉内荏,江燃明白,倘若自己真的不为所动,任凭周辅深说尽了荒唐话,他也只会像往常那般一笑置之。
千种不甘万般埋怨,皆起于放不下。
恍惚了片刻,江燃发觉外面客厅良久没有动静传来,于是约莫着周辅深大概是被刚才那一通吓老实了,所以才没有再上赶着作妖。
思及此处他心情复杂,这真是……不该他执着的时候极尽死缠烂打,一到需要他执着的时候就安静如鸡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恨的男人呢?
江燃本不想搭理,但静下来又有点怕自己话说太重,周辅深受不了刺激再从楼上跳下去,于是便想出去确认下,但不想刚打开门,就撞见周辅深站在镜子前,正拿把剪刀对着脖颈比划。
“你要干什么!?”他连忙惊恐地跑过去把剪刀夺下来。
见江燃来抢,周辅深压根不敢用劲就让对方夺了过去,然后面对气势汹汹的江燃,他高大的身躯似乎成了摆设,塌着肩膀杵在那儿比流浪狗看上去还可怜,小心观察着江燃的脸色如履薄冰道:“燃燃不是嫌弃我现在一无是处么?我刚才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现在太邋遢了,所以想要想要收拾下自己,把头发剪短些,至少能让燃燃照顾我这个废物的时候能够觉得赏心悦目。”
所以你就这么破罐破摔了?就心安理得当个脸很好看的废物?
江燃怀疑周辅深在跟自己抬杠,可看他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也不像,于是仔细想想,对于目前身无分文寄住在他家并且厨艺抱歉的周辅深来说,能迎合自己做出的改变也就这些了。
但在发泄地吼完一通后,江燃想得到的并不是周辅深这样的回应,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半晌他有些迁怒地把剪刀扔到一边,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堵在胸口,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