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盯着他看了两三秒,轻叹了口气,恢复了一贯公事公办的语气。
“是,钱总。”
钱衷一“嗯”了一声,握住鼠标继续在电脑屏幕上划划点点。待王洋将门关上走远了,他才泄气地甩开手上的东西,苦恼地抓了抓后脑上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王洋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害怕。他说不清这种害怕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因为什么。他只知道,今天的这个面、无论如何都不能见。
见了……怕是有很大可能离不成婚了。
——钱衷一的预感如是说道。
起身来到放下了百叶窗的玻璃隔墙前,钱衷一用手指轻轻地拨开叶片,透过缝隙远远地看到半透明的休息室里、那个静静坐着等待的漂亮背影。
不能见。无论如何,都不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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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颜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才在休息室里坐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他没想到这里的会议室休息间都采用透明或半透明的设计,所有人的工作和活动都公开透明。员工们拿着工作资料四处走动时,难免会从休息室旁的走道走过;虽然大家都专注着手头的事情,但周起颜却总有一种自己是被关起来围观的错觉。
这种不适应感让周起颜非常难受,很想放下茶杯一走了之。
可是,他还没等到他那“忙于工作”的丈夫开会回来,他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来了又走。
正在周起颜焦虑地思考着对策时,那接他上楼的Beta男秘书来了,非常有礼貌地在玻璃门上敲敲、开门。
“周少爷,怕您等了这么久无聊,给您拿了点曲奇饼干来。”王洋将装了曲奇和糖果的小盘子放到茶几上,又贴心地加了茶水,“如果实在坐不住了,您可以随意走走的。我们这里为员工设立了好几个休息娱乐区,里面有好些未发行尚在测试的小游戏,您都可以玩的。”
“啊,好的。”即便等得心累,周起颜也还是面带笑意地跟王洋说话,“请问,钱先生的会还没开完吗?我大概……还需要等多久呢?”
王洋被问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愣了愣道:“这个……我也不好说。周少爷您再耐心等等?不然的话,或许您……换个时间过来?”
周起颜收起笑容,沉默了约六七秒后,反问道。
“他真的是在工作吗?”
王洋不自然地点头:“是、是的。”
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周起颜也不傻。看王洋表现得这么磕磕绊绊的,心里也就明白了个大概。
本来还斟酌了一晚上说辞的,现在看这个样子,很大可能也是没机会说了。
对方连面谈的意愿都没有,可见对他已经不是无感这么简单——至少是对他厌恶至极、连见面都反胃恶心。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这样讨厌?他原本是想探究原因、然后尽力去更正去维护这段联姻的,如此看来,不必了。
都不必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