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逐草而居,住的是能移动的帐篷,不会住在山洞之中。若是山中猎人,这里没有半点猎具,除非那猎人走时将打猎的家当全部搬走。

就在那木床下面,韩淮楚发现一桶狼粪。

臭烘烘的狼粪,居然要放在床下,还要嫌白天熏得不够,夜里睡中再熏么?

“原来是秦军长城兵团在句注山设下的哨所。”韩淮楚顿时明白了。

那大秦帝国的虎狼雄师可不像今日的汉军这般疲弱,大将军蒙恬将匈奴赶到句注山以北。蒙恬军团虽将军营设在长城一线,但是将触角伸到了句注山这个秦匈必经之地。设下秘密哨所监视匈奴人动静,一旦胡人有异动,就点燃狼烟向长城兵团通风报讯。这比在长城一线设下的烽火台更加靠前。

“要是那大秦帝国传到公子扶苏手中,有蒙恬这等军事强人辅佐,何至于会亡国?”遥想在漠北一战,那蒙恬创下的丰功伟绩,韩淮楚不由肃然起敬。

这狼粪是再也闻不得,韩淮楚把那桶扔到洞外藏好。木床上是厚厚的积灰,床褥已经霉烂,墙上蛛网遍布,还不是住人的景象。

韩淮楚就忙碌开来,来个彻底大扫除,将那水缸清洗堆满积雪。项追就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看着他忙。这一忙就是半天。

※※※

“左骨都侯,这里只有这一条路,那汉狗究竟将我那妹子掳到哪里去了?”日到黄昏,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洞外传出了对话之声。

这是那匈奴大单于冒顿的声音,爽朗豪迈,韩淮楚曾经在巨鹿一战与冒顿见过面,故识得他的声音。

“为臣以为,那汉狗有踏雪无痕的无上轻功,乃极为罕见的绝世高手,修为还在为臣之上。雪地上找不到他留下的脚印。只是为臣不解,难道大单于的义妹也具无上轻功能做到踏雪无痕么?怎四处也看不到她的脚印。”一人答冒顿的话道。

那声音一起,韩淮楚就知道是谁,原来是那前不久在马邑城外遭遇过的臧擒龙,想不到冒顿竟封了他一个左骨都侯,可见冒顿对他的器重。

就听冒顿焦急说道:“我那宝儿王弟惨死,只剩下这么个妹子。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左骨都侯,我看那汉狗一定是藏在暗处。你就坐镇这句注山要道,每日带兵搜查,就算将这座山峰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敖登公主与那汉狗,为查干巴拉将军报仇雪恨。”

韩淮楚听了,心中只叫一声苦也。要是匈奴军长期驻扎这里,还不知何时能逃出这句注山。

臧擒龙答声喏。冒顿又叮嘱道:“本王还要赶往马邑问那赵利之罪,这边不能久待。句注山北路通往王庭,乃紧要之地,切不可落入汉军之手。”

“这冒顿也是太慎重了。那刘邦经过白登山之挫,就算天大的胆也不敢再与冒顿一较高下,更别说打匈奴王庭的主意。”韩淮楚心中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