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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韬回来之后,让他暂时不必回云州了,那边有什么事情让他们传书过来请示就是了。他和馨儿的婚事没几个月了,就算回了云州,过不了多久又得回来折腾,太麻烦了。”谈晓培叹道。

“老奴省得,这事情老奴回头去吩咐。”李思殊答道。

“老李,有时候,我会忍不住要想。要是放手让叶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嘿嘿,那份内务侍卫的报告还是你拿给我看的。其实……也就是顺着关欢那小子的意杀了个人。可是就是那番话,那些小小的布置,几乎把道明宗在西凌北方的原来的布置全盘搅乱了。太精彩了啊。”谈晓培赞叹道:“他自己倒是说得很轻松,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做合适的事情……还有他原来在云州经略府路桥司的那些布置。除了馨儿,居然没有人能解释清楚是为什么。大家都是等看到了效果,才开始慢慢明悟其中的道理。馨儿和我开玩笑说大江大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现在看起来,我虽然还不算老,可心思却真的跟不上这些年轻人了。”

李思殊看谈晓培心情很好,也就凑趣道:“陛下嫌叶大人还不够尽心吗?叶大人要是知道了。非得叫屈不可。”

谈晓培摇了摇头,说:“不是不尽心。而是他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尽心。给他的活他做好,其他的就要看有没有人或者事情去促动他了。我东平没有设立丞相一职太久了,而叶韬的资历又太浅,不然,真是很想看看他要是来总揽东平全局,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东平历来不缺战将,退一步说,我还是上得战场,领得动兵的,可的确缺少一个能够总揽全局的人。当初我说馨儿如果是男儿身,又是好身体,必然是一代雄主,就是因为这个。叶韬已经颇有人望了,他懂技术,有一些治理地方的经验,懂军事后勤补给,在调动人心方面,他的才华太出众了,而在政务方面,他虽然没有直接经手的经验,但大致的想法还是不错的,比起朝中很多的大臣都强。他缺少的一个是资历,另外就是在千头万绪的事情里排出轻重缓急,一件件处理的权衡调度的能力了……加以磨练,十年之后,丞相之职恐怕就要为叶韬重设了。”

这样的话题,如果是其他内待,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岔开话题,避免将自己牵扯进去。但李思殊不同,除了大内总管之外,他还是协助打理内务侍卫的重要人物。虽然他并不擅长于组织情报活动,但大量看起来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情报却是他一手来整理,然后从中归纳总结出各种结论来汇报给谈晓培的,不管是对于事情还是对于人,李思殊都有极为独到的见解。这也是为什么谈晓培会在李思殊面前提到自己的种种想法。

李思殊犹豫了一下,提醒道:“陛下,这样安排,即使在十年之后,也会等同于将叶大人放在火上烤一样了。”

谈晓培奇怪地看着李思殊,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说?”

“外戚,年轻,工匠和商人出身,没有家族根基……诸如此类的,还不够吗?”李思殊笑着反问。

谈晓培点了点头,说:“这的确是个问题。”

“陛下不妨将眼光放在叶大人身边的那些人身上,或许他们并不是能够总揽全局的人,却不乏能独当一面的人。就比如现在管着这个浴场的杜风池,做生意也越来越有趣了。现在,他可是丹阳的话题人物。”李思殊笑着说。

“哦?话题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呢?”谈晓培好奇地问。

“或许是,这种事情提起来让人忍俊不禁,但毕竟是声色方面的事情……老奴也是在近期的市井传言的报告上偶尔看到的。”李思殊回答道。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在大浪淘沙的最高档的两个独立浴池单元里,将原本或许高雅但有些呆板的引水竹管换成了两具云瓷的女性塑像,热水从女性塑像手里抱着的水罐里源源不断地流入浴池。或许这不算什么,或许只是为那两个原本就经常被用作洗澡之外用途的独立单元更增加了一些情色的元素而已。两具女性塑像虽然并不是裸体,但那种仅仅披着一层轻纱遮住乳房和私处的造型和裸体实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云瓷产业的所有者管氏,对于叶氏工坊和已经成为东平中高档瓷器制造中心的景德镇来说,这是一件极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因为,这是云瓷有史以来单体成形的最大件的作品。管氏、原先内府所属的瓷器工匠和叶氏工坊联合督造的新的瓷窑里,以从白石城专程送来的粘土烧出了单件体积更大,质地更均匀,触感更细致的作品,这是了不起的技术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