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面人全都出言奉承,唯有张回一家子面色无光,到了现在,一家子仅仅出了两个八品文官,可谓天差地远了。

四周爷们立时暗叫可惜,这难得之日都没能看见那些传说中的绝色美人,看来今后也没有机会见识一番了。

整整一日,英国公府大摆筵席,招待全族亲人,门生故旧则一个不见,张辅为人谨慎,这些年一直不接受任何来自官场的贺礼,不过来自宫里和众位阁臣的随礼,却不敢怠慢,都放置在厅内最显眼的供桌上,供人欣赏。

女眷在后宅用过饭后,纷纷散步在闻名已久的园中园内,而沐怜雪等姑娘则陪着老祖宗听戏,即使张灏不愿她们站规矩,但今日却是例外,毕竟那么多亲戚眼睁睁的看着。

满府上下喜气洋洋,下人们都得到一份厚赏,水榭边的阁楼中,张灏懒洋洋的躺在香妃椅上,一身绯色春衫的怜霜巧笑倩兮的坐在旁边,一颗颗鲜红饱满的葡萄,亲手剥好后,用小巧的香舌吸出里面的核儿,再笑嘻嘻的送入对方口中。

“好你个不孝儿子,今日老爷大寿,你竟然不去陪在左右迎宾,竟然躲在这里享受?”

进来的正是朱元香,此刻一身香汗,手里捏着团扇,指责完神色戏谑的张灏之后,还不忘回头吩咐道:“告诫那些管事婆子,今日宴席上的器具都仔细收好了,短了一件,小心我剥了她们的皮,去吧。”

“是,奶奶。”身后一群丫鬟妇人恭声答应,顿时转身纷纷下楼。

朱元香摇弋生姿的走上几步,见阁楼中除了书萱和沐怜霜之外,就是几个小丫鬟站在外面栏杆前看戏,而沐姑娘几个都在主楼陪着老祖宗和太太王氏等一众长辈,不禁松了口气。

没理会张灏,朱元香忙里偷闲的溜上来,就是为了凉快一下,倒是书萱捧着一杯冰凉的果汁过来,笑道:“奶娘先喝了吧,看把您热的,这杯子没人用过。”

“哎呦,可当不起你喊奶奶,你们才是小姑奶奶,嫂子就是一个天生劳累的苦命人罢了。”朱元香格格娇笑,现如今自家荣国公府和英国公府并存,总算去了她一块心病。

人人知道张灏不喜应酬,兼且他如今身份贵为荣国公,又是特立独行惯了的一个人,外宅爷们一起饮酒作乐,巴不得他这位大爷不在,没的自讨没趣。

朱元香一边和书萱聊着闲话,一边抬头看着下面演着的八仙祝寿,耳朵却在留意身后的动静,只觉得此刻混迹于兄弟身边浑身不自在,暗骂自己没脸没皮,下意识就想亲近那个恶人。

呆了一小会儿,朱元香借口有事跑了出来,只觉得身子有些酸软,也未带丫鬟跟随,正准备回院子里小睡片刻,没想到路过一座假山,被一个闪身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给嫂子请安了。”来人举止斯文,神色隐含轻佻,不是别人,乃是日渐落魄的张林。

朱元香定眼细看,忙不迭的后退一步,眯着凤目,疑惑的道:“你可是林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