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呵,你这话倒说得我越发迷糊了,你倒仔细说说看。”
“呃,这都是小的的一点粗鄙之见,不敢夺言,不过是说了出来,仅供大人暂驻一思足矣。小的以为,情之一字,要与一个欲做较量。是人岂能无欲?因此,若要看一个人是否重情,只需要看看,在他的心里,是情压过欲,还是欲压过情,便可知矣。”
陈羽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刁子温继续说下去。
刁子温见自己的话很受重视,便更加放得开了,“大人心里,显然也是有欲的,但是依小的看,这情之一字的分量,却是要远远超过一个欲字的。小的之所以有这个看法,是因为小的日常随侍在大人身侧,得以见到大人每时每刻。由此便可知道,有那些只见到大人一面之人,她们的见识,便不免有失偏颇。见到情意一面的,便以为大人是天下第一痴情之人,见到大人贪欲一面的,便以为大人乃是一个薄情小人,只知一时之己欲而已,因此,便不免对大人心生误会。”
说到这里,陈羽突然拍案而起,双目炯炯直视刁子温,“说的好,这解的可是透彻之极了。可见我平日里到底是个无法自知之人哪,多亏了你今天这话,才叫我明白,一直困惑我许久的问题,原来是如此之简单。哈哈哈,好,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看你还有什么醒人之语,能让我遽然而悟的。”
刁子温站起身来施了一礼说道:“小的不敢,想来只是大人平日胸中之事太过繁杂,以至于没有时间自省而已,小的却是每时每刻都在自省及查人,因此,才略有一点所得。”
说完了见陈羽笑着点头,刁子寒又说道:“要说别的,小的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是,这几天听我哥哥每每也是自说自话个不停,因此,倒也有几句话要禀告给大人,请大人定夺。”
“哦?好啊,你说,说吧。”陈羽没有想到一向憨厚几乎没有什么话的刁子温能一下子说出那么多话来,而且字字句句都是深思熟虑的智者之见,足以给自己莫大的警醒,可见人之无语或少语者,未尝不能语,只不过是他在思考罢了,一等他思考好了说出口来,必是惊人之语。其实说起来,这等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因此,陈羽便对刁子温的话越加的好奇。
刁子温的话果然出口惊人,他说道:“我哥哥说,其实现在大人的地位非常危险,因为,按照蒋家一贯的行事方式,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偏离朝廷太远,所以,虽然因为当今陛下的英明,使得他们家族不得不远戍江南,但是,他们的势力其实一直在长安活动。就比如现在到长安来的这位蒋家大爷,他每年一次到长安来,都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视察,而呆在长安的皇后和陈府的太太,便都是蒋家在长安留下的机会,一旦时机到了,蒋家必然不甘寂寞,东山再起。”
陈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刁子温便又接着说道:“不管这位大爷怎么个说法,蒋家要想重新入长安,前提必然是当今皇上的薨逝。因为以蒋家大爷的聪明,再加上凡事都要最终由那蒋家老爷子决断,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冒着得罪皇上的危险,为了家里的一个外甥而冲动,进入长安的。所以,小的的哥哥以为,大人应该发愁的,不是蒋家入长安的事儿,而是应该提防何进远与七王爷。”
“七王爷?”陈羽突然想起了自己听到刁子寒报告的七王爷开始和何进远走的很近的情况,心里顿时计较起来。
而刁子温也适时的加了一句,“是,就是七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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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城里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陈羽的家里也是处处拾掇一新,顿时便现出浓浓的喜庆气象来。
要说起来,这是真正属于陈羽的第一个新年。以前他在陈府时,那与其说是过年,不如说是伺候主子过年更恰切一些,因此,陈羽虽然百事劳心,却还是对家里过年的布置非常关注。贴春联,换灯笼,陈羽都是亲眼看着,指挥着下人去做,唯恐有什么地方弄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