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祗离席步到了庞统的对面坐下,示意贞儿退出厅外,看着庞统,郑重地道:“那东吴,久窥荆襄之地,荆州大变,其定要有所动作,岂容曹孟德尽吞?”
庞统扬了扬眉笑道:“东吴孙氏,内忧不定,就算是有心,怕也无力,至多嘛,乘乱取食,荆州能得一二,便已是大幸矣。”言毕之后,看向陈祗,似乎想看看陈祗还有何话说。
“若是……刘备与那东吴孙氏结好,约为盟友。荆州如何?”陈祗笑得份外的阴险,门牙也都亮了出来,散放着狰狞的光芒。庞统闻言,身形不由得一顿。抬眼看陈祗良久。危襟正坐:“待统思量一二。”
陈祗也不着急,就坐在庞统跟前扮泥塑菩萨。不多时,庞统方自睁开了眼睛,望定陈祗。“若事态真如奉孝所言,这荆州……入何人之手,实难料矣,不过,荆北之地,料来,必为曹孟德所据。”
“士元兄之言甚善。”陈祗抚掌笑道:“可惜刘备确实有兵微将寡之弊,不然,荆州,呵呵……对了士元兄,汝以为,荆州于何人之手,对于汝等最为有利?”
庞统看了陈祗半晌,不由得摇头笑道:“这统实难料也,不过,东吴孙氏,忌惮于世家望族,既用又防备,而曹孟德心腹之人,来历其杂,品行高劣皆有之,受世人垢病旧矣,那刘玄德,倒是雅有信义,弘毅宽厚,知人待士,颇有古风,只不知,日后显贵,会否一如那汉高祖。”庞统抚着那鼠须,笑得甚是阴森。
陈祗心头一跳,汉高祖,典型的兔死狗烹之辈,而刘备,谁又能知道其取了天下之后,又有何作为?
“有汉高祖,亦有子房。”陈祗略略一想之后,旋及笑道,权势是好东西,不过,看多了历史之后,才发现,开国皇帝,十有九个不是个玩意,当然,他们玩的是帝王心术,但是,自己,却另有一条自保之道。
庞统听到陈祗之言,眯起了异于常人的大眼,眼中精光闪烁不定:“汝欲效于刘玄德?”
陈祗笑着摇了摇头:“虽有此念,却还不是时候,小弟要多看看,正所谓买货比三家,就得看看,那家的售后服务要好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庞统翻着白眼怨道。不过,已然明白了陈祗的心思。庞统跟陈祗相处久了,也知道,陈祗虽然平时看起来甚好说话,人也随和,但是其一旦认定某事,必然会一条道走到黑,不过,陈祗此人,又绝对不是那种蠢人,眼光之远,看势之明,庞统亦自觉不如,听他的口气,他日,投效于刘备麾下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莫非,这小子真能料定那东吴孙氏,会与那刘玄德结为盟好,以图荆州不成?”庞统望着又露出了一脸惫怠之色的陈祗,心里边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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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是这么对你说的?”庞德公抚须良久,望着这位庞氏最具才华的侄儿,缓缓低言道。
庞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正是,侄儿听奉孝之言,观其色,似乎甚是肯定。”
庞德公缓缓起身,在厅中缓缓踱步。“在老夫看来,亦有道理,那孙氏久窥荆州,因为荆州位于江东的上游,是江东之地的屏障,更是江东的软肋,故尔东吴孙氏,频频攻伐江夏,便是此理。占领荆州,才能全据大江,北与曹孟德相抗衡,西可联益州之地,据成南北之势……若是孙刘两家联合,荆州大半,必入其手。奉孝年少,已有如此眼光,老夫,亦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