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林翼自己的话说就是他这个人什么都看透了,唯独没看透这功名两个字,或许也是看透了,看得太透过了劲,就如同这世上的道理一般,懂了就是懂了,但是太明白了就反而是什么也不明白了!
但是下面的湘军诸将可谓都是满脸征尘,有些人的脸上和身上甚至还有血迹,不知道是林逆匪军的还是自己人的。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翼挥手命人撤下了饭食,于是正儿八经道:“诸位!既然我们大家同舟共济,南昌失陷匪军之事我也不隐瞒各位,曾达帅的十万大军与僧王的三十万大军正齐头并进,李鸿章的淮字营在上海得到了英吉利和法兰西人的支持这都是早话了,我们只要固守上二、三个月,等待林逆匪军锋芒尽挫,就是朝廷大军挥戈一击雷霆扫雪之时,万望诸位同心共力,此举乃是我大清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之危机!相信度过此危机,无论是曾大帅还是僧王乃至朝廷,都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刚刚吃完羊腿的周福铭一边擦手一边望着歪着身子哼着小调的图阿图,图阿图是蒙八旗,背后有僧格林沁撑腰,其手下的四千骑兵人人三匹备马,清一色的俄国勒立夫来复枪和花旗国的五连子短火,就这装备即便是新军的骑标液不过如此,此前与林逆匪军的侦骑交过几次手,除了一次吃了对方轻机枪的亏外,几乎每次都能在枪械不敌的情况下搞个囫囵平手,现在图阿图耀武扬威的别在腰间的两柄林逆自产的毛瑟手枪,就是缴获来的战利品。
以至于图阿图每天都恨不得挂在脖子上显摆几圈,旁人不清楚内情,但是周福铭还是清楚,那是图阿图用了二十九条人命换回来的,其中二个还是他的亲兵随从,二把毛瑟手枪就让图阿图报了个大捷,对此周福铭很是不屑,尤其是图阿图这种肆意用所部兵勇的命肆无忌惮的为自己染顶子的主。
林翼见下面的官佐将领们都有点有气无力,显然是这几天尤其东城各部轮番参战伤亡不小,顶上去的大多是各地征集上来的练勇,真正的老骨头谁也舍不得往里填,几番鏖战下来,东城填了四次的周福铭所部的精锐还基本没动老本,图阿图更是挂掉了三十几个,损失最重的泰洽搭进去了五百多人,但是各地湘军团练却丢进去七千多人,二千多伤员被集中到了永清寺,以免哀嚎惨叫影响到其他的队伍。
对于下面人玩的花花点子,林翼自然清楚,比如周福铭虽然天天叫苦,但是其本部这几天从鏖战下来的湘勇中抽拽了至少一千五百人,实力不但没削弱,反而还有增强,对于下面的人空耗练勇的事情林翼并不放在心上,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嘛!
让那些不行的,胆小的,懦弱的先死了也是一种免去麻烦的做法,否则一旦战事逆转,老兵可以拼一下,新兵最容易尿跑,一个可以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战阵说垮就垮!
在林翼看来有些事情和东西,只要是做了就是总要还的,等林逆匪军猛攻猛打到了时候,练勇都耗光了,顶着炮弹周福铭、图阿图、泰洽都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于是林翼悠然自得的对下面的诸位将领道:“你们大家可知道长沙城这长沙两个字的来历?”
在场的人除了周福铭中过秀才之外,如泰洽和图阿图基本都是大字不是一个的主,几个人都对林翼的询问显得非常不感兴趣,林翼却微微一笑道:“这长沙自古得于星宿,当然了,也有几种其他的说法,不过星宿之说却是期间流传最广,最为人所接受的一种说法,术士根据节气天空方位将天上的星辰分为二十八宿,分别个立一方。二十八宿中有一轸宿,为南方朱雀七宿的最末一宿,轸宿有星四颗。《西步天歌》中有‘轸宿四珠不等方,长沙一黑中间藏’的记载。于是被湘江贯穿于中的长沙由此得名,此段经过长沙的湘江大堤十于丈高何其壮观!宛如天河行船一般啊!”
林翼话说完图阿图与泰洽都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周福铭的脸色却顿时为之一变,周福铭冷眼望着林翼道:“林大人该不会是想学诸葛武侯那借天时的一招吧?前几日武库炮药被调走二千斤,恐怕就是你林大人的杰作吧?”
林翼微微一笑道:“难道不可以吗?既然林逆匪军想要长沙,那我就用湘江之水给他来个水淹三军,让他的大军有来无回!”
图阿图一听说林翼有办法能退敌,当即叫了一声好,眼巴巴的询问道:“林大人这招高啊!水淹好!水淹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趁早吧!今晚就淹了他们,明一早在杀将过去,保证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图阿图连戏词都从嘴里蹦了出来,周福铭瞪了图阿图一眼道:“你想当王八别算我们,你自己绿毛硬盖,自己去逍遥自在!”
图阿图是出了名的好色,经常性的给别人带绿帽子,但是他家里的十几个姨太太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图阿图的绿帽更是漫天乱飞,图阿图很是忌讳别人拿这个说事,周福铭一语言中了他的软肋,图阿图当即暴起,先是摸枪感觉不妥,接着就要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