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由于身体虚弱,所以对肃顺格外重视,由于频繁召见,咸丰甚至允许肃顺平时身穿便服,并可随意出入行宫到后来,肃顺竟然发展到连嫔妃也不回避的地步,这把宫内的一些人给惹怒了。作为内宫之主的皇后钮祜禄氏,对肃顺随意出入行宫的举动极为不满,因为这不但有违后宫严禁外臣擅入的祖制,也有违男女之别的传统道德与礼制。但是,钮祜禄氏为人平和善良,她倒也没有将不满过分的表达,于是她就寻找机会给皇后进言。
其实慈禧自己最清楚,她与肃顺早在北京的时候就结怨颇深,肃顺对咸丰让她批答奏章、干涉朝政表示过不满,对此当时身为懿贵妃的慈禧也有所耳闻,但是最大的矛盾则是在咸丰一行人逃亡热河的途中,由于沿途准备不足,慈禧当时乘坐的是一辆状况非常差的车,她受不了路上的颠簸,只好几次向肃顺屈尊泣求换辆好点的车。
但逃亡途中,山高路远,肃顺一时也找不到好车,被逼得急了,就不耐烦的呵斥自己说连皇帝都要吃苦,你又有什么资格要这要那?
这话深深的伤到了慈禧的自尊心,慈禧由此怀恨在心,而肃顺却毫不在意。到了热河后,生活条件远不能和北京的皇宫相比,作为行宫大总管的肃顺,对后宫的生活照顾不周,供应极薄,包括慈安和慈禧在内的后妃们对肃顺都颇为怨恨。更气人的是,慈禧有一次向咸丰提议将看席撤去,按大清祖制皇帝用餐,有一桌只看不吃的宴席名为看席,以缩减开支,但这个非常合理建议遭到肃顺的反对,理由是非常时期更要保持皇帝的规驾尊荣并显朝纲稳定,撤去看席容易引起外人的猜疑惶骇,引起局势的动荡。
按照清制规定,嗣皇帝继位后,其生身母亲无论是否还健在,都是要尊封为皇太后。比如清康熙帝继位后,尊原皇后为仁宪皇太后,而自己的生母则尊为慈和皇太后,而肃顺刻意拖延了整整一天对懿贵妃的封号,表示区别于正宫慈安。
其实肃顺之死是他自己亲手为自己钉下的棺材钉,现在慈禧反而怀念起肃顺那些老臣了,真真是国难思良臣啊!慈禧很想将载垣重新启用,但是载垣还肯不肯为朝廷效力,这一点慈禧心中可是一点底也没有,慈禧望了望身前不远的同治,又看了看同样愁眉不展的慈安。
现在谁都明白互换的中俄《瑷珲条约》文本不过是两宫拿来出气的出气筒,真正的原因不外乎是南洋真的反了,林海疆自立中华帝国,听这个名就知道是汉人在复辟,以林海疆的强悍实力,满朝文武更担忧的是天津卫大沽口的固防情况,林海疆不是喜欢内杠的洪秀全,那是一个喜欢励精图治薄集厚发的家伙。
对于林海疆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举,慈禧和慈安早已麻木的,只不过现在的她们是不愿意去面对林海疆的叛乱,这等于是给了大清最为致命的一击,发匪来自陆地,林逆来自海上,那大清岂不是永无宁日了?
慈安见满朝文武没有几个顶用的,于是一挥手干脆散朝,随即在慈宁宫召见了恭亲王奕忻,北洋大臣曾国藩,兵部侍郎李志铭。
慈禧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姐姐,是不是将载垣也招来,他对林海疆也是有些了解,如果有好办法不妨赏还他的亲王去掉世袭可好?”
慈安点了点头道:“如今我大清乃是二百年未遇的大劫难,你我姐妹只要同心,不要去顾及那些嚼舌头根子的小人,此类小人损人不利己,唯恐天下不乱,发现一个诛杀一个,以十供之,十者之内皆杀,二十之内铰去其舌。”
慈禧顿时明白了慈安此中原委,顿时哭泣道:“满天下只有姐姐你能理解妹妹的苦心,皇上还这么小,宗室不妨年轻力壮足智多谋之士,内有发匪乱臣贼子,外有洋夷虎视眈眈,我原本冒着险就是为了稳住南洋林海疆,以为给他信任以及浩荡天恩,其必能改邪归正,没想到一腔心思竟然做了无用功,还招惹小人乱嚼舌头根,要是如同传言一般,我还真的就豁出去这身子了,起码能保大清一个平安,这种事咱们大清又不是没有过。”
慈安见慈禧越来越失控,竟然提到了康熙爷的祖母,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不敬,于是假意怒道:“慎言、慎言啊!大清朝还没落魄到那地步,无论是发匪也好,林逆也罢,诛其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待我们经营好了北洋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一会工夫,有太监通传恭亲王奕忻、郡王载淳、北洋大臣曾国藩、兵部侍郎李志铭等人在殿外等候。
这是曾国藩以及兵部侍郎李志铭头一次进内宫,而慈宁宫恭亲王奕忻和载垣也是几乎没来过,要知道这里就是大清皇后母仪天下统御六宫之处,即便是亲王贸然闯入也难逃一死,就等同后宫嫔妃去闯军机处一般。
以往咸丰设宴所谓的慈宁宫,都是在宫墙之外的外殿,称慈宁宫不过是给臣子们一个荣耀罢了,要是真正的进了这慈宁宫,就要担上淫乱宫廷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