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后,刘逸轩缓缓说道:“大将军,如今我等乃是深入辽境作战,已经同在燕云作战大不一样了。先前燕云之地乃是汉家故土,百姓多为我汉人,自然一呼百应,攻守皆得其势,是以无往而不利。但如今在辽土征战,当地契丹百姓多不肯助我,助敌多于助我,是以损伤有些大了。但自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各路也歼灭了数万辽军,还是我军胜了。”
徐皓月摇摇头道:“如今各军只到泽州、潭州一线,还要攻下榆州、利州、归化等地方能护住粮道,会攻大定府,东面也只攻下景州、平州,尚有滦州、营州、润州、迁州诸州未下,出关的十万兵马损失近两万,真的拿下大定府之后,我们还有多少兵马能够和耶律璟的二十万大军决战?”
诸将闻言都是沉默不语起来,徐皓月所说的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白甲军深入辽境作战,若是被辽军逐次抗击、消耗、疲惫,到最后面对耶律璟大军要进行决战的时候,定然是疲兵残将迎战的,那样对于周军是极为不利的。
帐内谋事桓宇忽然说道:“大将军,其实我们还是对耶律李胡父子利用的太少了。”
徐皓月猛然醒悟过来,回头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桓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辽国上京区域说道:“耶律李胡父子自从起兵反叛以来,辽国内乱不休,国中贵胄一分为二,一半支持李胡父子,一半支持耶律璟,但耶律璟掌握了辽国东南大片富庶地方,而李胡父子只是上京西北以及拉拢了一些附属契丹的部族与之对抗。先前李胡父子大败,有失计议乃是首要之误,但缺少粮饷、兵器、盐铁等物也是其中要因。饶是这样李胡父子的十余万兵马还是拖住了耶律璟的二十八万大军,足见若是李胡父子能得到我军器物支援,定能让耶律璟更加头痛的。”
徐皓月点点头满意的笑道:“正是如此,而且本帅还想到一件事,那便是我们今后要打出另一个北伐旗号才行。”
桓宇眼睛一亮,抚掌大笑起来,刘逸轩和韩令坤等诸将对望一眼都不明所以,刘逸轩低头思忖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起身问道:“大将军的意思可是我们要打出襄助耶律李胡父子,讨伐耶律璟这个暴君的旗号?”
徐皓月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自古征伐讲究师出有名,我们打着为先帝复仇的旗号北伐,对于大周自然是提升士气的,但对于契丹人而言,我们就是要去杀光他们,就是出关打草谷的,所以上至将官,下至百姓自然拼死一战,这样征战下去,死伤必然巨大。若是我们将北伐旗号改上一改,变为帮助契丹人讨伐暴君耶律璟,那又不一样了。”
桓宇阴测测的笑着接口道:“耶律璟这人得位不正,喜睡、好酒、滥杀,毛病不少,我们还可以添油加醋一番,要抹黑他还不容易?”说到这里帐内诸将都是哄笑起来。
徐皓月嗯了一声笑道:“正是如此,不过我们打出的旗号只怕不是襄助耶律李胡,而该是襄助耶律喜隐了。”
闻言诸将都不明其意,就连桓宇也有些愕然,正在这时,童虎头疾步走入帐内急道:“上京有消息传来,耶律李胡暴毙,其子耶律喜隐接替其位,耶律喜隐也放弃上京,突围往上京西南的饶州而来。”
徐皓月抚掌大笑,看了看刘逸轩,目光中满是笑意,刘逸轩明白张从颜在上京已经得手,当下也是回以一笑。
一片哗然声中,桓宇大喜道:“大将军,这个消息可是大好,耶律李胡顽固不化,不愿于我大周联手,如今此人一去,其子耶律喜隐定然会同我大周联合对付耶律璟的。而且他此刻放弃上京往南而来,便是有意打通南下通路,与我军会合。”
徐皓月哈哈大笑着回到帅位之上,朗声喝命道:“如今形势有变,本帅将重新部署兵马,诸将听我将领!”诸将一起站起肃立,静候将令。
徐皓月看了看桓宇,缓缓说道:“桓宇,本帅命你调集军中细作、探子乔装深入辽境,造谣、中伤、抹黑耶律璟,同时放出话去,我大周北上乃是襄助耶律喜隐、讨伐暴君耶律璟的,办完事后,你在大定府等候我大军到来!”桓宇躬身领命后,面露喜色退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