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非在我大军面前,高箕还想着顽抗?”
“此人乃大唐任命的建安州都督,故此不肯降……”
“大唐?大唐范阳军、平卢军,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他一个孤悬在外的破都督,也敢不降!”迪烈大怒:“是何人给他这种胆量!”
身边那人轻声道:“请迪烈汗息怒,息怒……虽然高箕这破建安州都督乃是自己请封的,不过在他往南,却与大唐积利州相接,得积利州之助,故此敢于顽抗。”
迪烈听到“积利州”,面露不屑之色。
他最近时常听到积利州的名字,仿佛大唐的影响随着这个名字卷土重来。但迪烈觉得,这只是高句丽人被大唐打怕之后的反应。
“那又如何,建安州的高箕既然不从号令,不斩之如何威慑四方?”迪烈哼了一声:“弓辅,你为使者,再去一趟,就跟高箕说,我大军随后便到,令他开门相迎!”
身边那个通译便是名为弓辅的高句丽人,闻言欠身行礼,便带着两个随从出门而去。
他虽是出门,心中却有些犯难,那位高箕他也打过交道,此人乃高宝藏一裔,高宝藏为高句丽末代国主,其子高德武被武则天任命为安东都督,在高句丽故地遗下这一支来。营州之乱后,大唐自安东撤出,这建安州都督,便由高德武后代世袭。
传到高箕手中,原高句丽王室血脉的威望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唯一支持他的,便是大唐的册封。高箕其人并无雄心壮志,保守家业就是他的全部理想,所以当积利州光复之后,他甚至遣使向叶畅道贺,屡屡有内附之意。
这么一个人,背后又靠着积利州,如何会轻易开城投降?
如同弓辅所想,他带来的命令,高箕只作未曾听道,相反倒是劝道:“大唐拥兵百万,当今天子又雄才大略颇类太宗,又有叶司马这般不逊于班超的智勇之士为之谋略边疆,我等理当归心输诚。契丹既已降伏朝廷,为何还屡屡不逊,此非为人臣之礼也!”
弓辅听得他这迂腐的话语,实在有些无语,不过既是奉命而来,有些话还是需要讲到:“都督所言不然,都督乃高句丽王族之后,若非大唐侵凌,如今都督便是高句丽国王!大唐向来言而无信,许赐公主与我家可汗成亲,却只闻其言未见其行,又纵容安禄山等边将,诱杀我契丹诸部贵人以为边功。如此之国,不背之更待何时?如今我契丹与奚联军,正准备大举进入中原,突厥人都往来依附,吐蕃人更是进逼长安……”
那弓辅是个有几分见识的,将大唐边境上的大患几乎全都数了一遍,在他口中,俨然已经有了一个大唐包围网。高箕听得连连摇头:“行了,你是高句丽人,我不为难你,你速速走了吧……”
“都督,南面的使者到了!”就在这时,有人进来禀报道。
南面使者,就是积利州派来的人,高箕神色微微一变,若是被积利州使者见到弓辅在此,还以为他心怀二意,那情形就惨了。故此他摆摆手,让人将弓辅带出去,自己亲自来迎积利州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