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日下午起,全市所有剧场、电影院一律被勒令关闭,文娱广播节目全部停止,只能定时播放当局发表的新闻。各报社的晚报也被迫停刊,整个东京市民处于极端的惊恐之中。
日本军人的“犯上”行为再次震动了日本、震动了全世界。叛军兵变得手后,满东京地发布“宣言书”,称:导致政治腐败、军人堕落、国家破坏的元老、重臣、军阀、官僚、政党等一帮元凶,皆应诛杀铲除,以资实行天皇亲政的“昭和维新”。
内阁幸存者看出了军人欲实行他们所谓的“清君侧”的荒唐行动,便作出了辞职的决议。傍晚,冈田启介内阁决定总辞职,指定后藤内相为代理首相,全体阁员的辞呈于是日深夜送皇宫。
第2天,2月27日,残雪覆盖的东京进入了戒严状态。
然而,叛军“清君侧”的行动,却首先激怒了日本国君——天皇裕仁。当日午后,天皇召来了侍从武官长本庄繁大将,详细询问了事件的始末。平日一向温和的天皇今日显然动怒了,他以未曾有过的怒色狠狠地诅骂道:“朕所最信赖的老臣,一个个惨遭杀害,这还能说是报效国君的精神?!橡这样一些残暴军官是绝对不能宽恕的。”并当下指示本庄大将:“命令戒严司令官收缴他们的武器,万不得已时也可以用武力镇压。”
皇上的敕命,在当时的日本是最高圣命,必须无条件地执行。
但纷乱的东京,非常时刻却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事实上,命令并没有立即执行。
戒严司令官、东京警备司令香椎浩平中将,原来也是皇道派的同情者,他不但同情叛军,而且还完全默认了叛乱军官的行动,因而未立即执行镇压命令。非但如此,他甚至把川岛陆相和杉山参谋次长请到司令部,恳求他们给予谅解。他说道:“值此之际,作为和平解决的手段,只有请求皇上作出圣断,表示坚决实行昭和维新。反之,如果出动军队镇压,我相信谁都不愿意看到皇军相互残杀的悲剧出现。我打算立即进宫参见天皇,请求赐予断然实行维新的敕语。”
“根本不能同意你这个想法。迄今,不要说主管长官,甚至军界的长老都对他们进行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耐心说服,可是这些叛乱军官一点也听不进去。即使从维护起码的军纪而言,也是不能宽恕的,必须马上遵照诏敕命令调动部队进行讨伐。”杉山大声疾呼,表示坚决反对。但是川岛陆相却只是心情沉重地一言不发。
“我改变原来决心,坚决进行讨伐!”善于见风使舵的香椎听到杉山的这一番话,抱着双肘低头沉思良久后改变了自己的观点。
陆相官邸,安藤大尉等叛乱军人也在紧急商议下一步行动。这次事变,叛军指挥者实际上受了日本法西斯理论家北一辉《日本改造法案大纲》思想的影响,如今事变已起,叛军自然会想到这位狂人,当下与北一辉进行了电话联系。
之后,决定以皇道派成员、原教育总监真崎甚三郎作为实施昭和维新的“正义军”首领,由他制定全部活动方针。但是,真崎显然不是他们的理想中人。
见事情闹大了,真崎突然改变了态度,在陆相官邸作了20来分钟的说教后表示:“各位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势必成为皇军的罪人,我劝你们还是归顺吧!”
说完这番出乎意料的话后,真崎怕沾上腥似地急忙离去。
接二连三遭抛弃,反叛的少壮军官们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他们在占踞的山王饭店和幸乐餐馆上高高悬起了盲目信赖天皇的所谓“尊皇讨好”的旗子,岂知就是天皇本人视他们为凶暴的叛徒并命令严加镇压,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后来,一个被处死的叛乱军官,曾在遗书中写下这样的话:“我无比仇恨天皇背弃我们的忠实的行为。”
就在叛军一筹莫展之际,奉天皇大命实施讨伐的队伍,陆续从佐仓、甲府、宇都宫和高崎等地开进东京。28日夜间,集结在赤坂的叛乱部队,已经处于坦克部队的全面包围之中。24000名步兵部队也作好了战斗准备,预定于29日上午9时发动攻击,赤坂附近的居民已受命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