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盛宣怀下订单也不是全安好心,轮船招商局所定购的两艘长江货轮“宁绍”、“宁远”两艘姐妹船是排水量两千四百吨,功率五千匹,时速十五节,船体为钢壳,除了没有加装火炮之外,其建造难度可以和军舰相媲美。这样先进的货船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从国外进口的份,国内可从来没有建造过这么先进的货船,盛宣怀此举也是在试探谭延闿,一方面看看商办船坞的技术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这个状元郎的魄力。
盛宣怀没有想到谭延闿真的接下了这笔订单,除了锅炉是向法国定购之外,造船所有用料全部是国内采购国内制造——汉阳钢铁厂现在正在试制钢面铁甲,想这样先进的军舰装甲汉阳钢铁厂还在摸索中,但货船可是不用这么先进的装甲来当外壳的,汉阳钢铁厂完全有能力提供造船用钢。至于动力系统所需要的蒸汽机也是福建船政局过来的那些高手的拿手戏,只有锅炉的要求比较高,造船时间上来不及所以进口之外,可以说造船的各项条件已经万事俱备。
谭延闿也正好拿这次两艘货船的订单当作练手,将流水线生产的大意向唐伯文介绍之后,由这些技术人员来琢磨如何进行分工,设法缩短造船周期,降低成本——三家船坞从官办体制中剥离出来之后,也曾引起了外国在华同行的紧张,但是他们在得知轮船招商局下了这么一份订单之后也就放心了,甚至像嘲笑卢汉铁路一样来等着谭延闿这三家船坞的倒闭。
这三家后来最终联合组成后世的“中国船舶建造联合体”的船坞在接到轮船招商局的订单后,爆发出令人惊叹的潜力——只用了不到七个月的时间就从龙骨安放到建成,而且完工后经过试航有轮船招商局接收后,航速达到了十七节,为长江货船航速之首。
“宁绍”、“宁远”两艘货船的建造速度和施工质量使得这三个船坞的声誉一下子到达了顶点,此后大量接收中国船舶航运船主的订单,开始在中国船舶建造市场上攻城略地不说。在三年之后,这三家船舶制造公司在谭延闿的操作下开始接受北洋海军战舰船体制造订单,生意不断扩展让这三家船坞在开始商办之后不到三年的时间便还清了清政府当初建造船坞的成本。
根据合同三家船坞若是在承办之后经营良好的情况下,计划用十年时间用来还款,可见当初所有人都认为精明的谭延闿这一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没有想到他却捡到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当然这是后话了。谭延闿从来不嫌银子多,只要不扎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现在这家伙还处于负债阶段,欠了广东商团一屁股的债,但是这三家船坞他又不能不插手,他不占股份,广东商团的那些老油条们绝对不敢跟进。尤其是盛宣怀的轮船招商局开出了这张两艘先进的钢胁钢壳货船的订单,使得汉阳钢铁厂日益上升的钢铁产量总算有了一个出水口,而汉阳钢铁厂则是谭延闿的支柱产业,这样一来也结束了客户单一的局面,至少广东商团的商人们不愁谭延闿到期不还款。
谭延闿也没有想到他利用了这次李鸿章出使各国的机会会赚到这么多,原本的打算只是交好李鸿章,好在他重新出山之后能够给予自己更大的帮助——李鸿章在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子上干了二十多年,连同曾国藩的苦心经营,可以说等到谭钟麟接任北洋大臣的时候,北洋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比谭延闿想象的还要大。只是谭氏父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时间无法驾驭这么一个怪物,所以一开始只是抓住了北洋的军工生产企业,借着重建北洋陆军的机会向海军渗透,忙活了一年多才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以后得到李鸿章的进一步支持,那下一个目标便是全面接受北洋的产业核心——电报局和轮船招商局这两个大蛋糕。
在朝廷上下为李鸿章出使俄国参加俄皇加冕典礼的问题上争吵不休的时候,谭氏父子则安安稳稳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老头子照旧在直隶总督府中安心养老,每天练字逗鸟不提,谭延闿则是一心扎在了训练新建陆军的事业上——看到恭王奕訢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到谭钟麟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他们能够扶植自己走多远?只有趁着这些人还都在世的时候,抓紧时间奠定自己在清朝政坛上的立足根本才是真的,而原本历史上袁世凯能够做到的事情,谭延闿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做到,自己的基础和起步层次比历史上的袁世凯不知道好了多少,若是还不能成功,那只有证明自己是个笨蛋,不如回到湖南茶陵老家去卖红薯算了。
因为新建陆军的待遇十分优厚,再加上甲午战争中国惨败,所以有很多传统的读书人都效仿古时投笔从戎的典故前来小站投效新建陆军。这些人大多都是童生、秀才之类,甚至还有举人,年纪也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正好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谭延闿也是来者不拒统统接收。由于新建陆军名额已满,谭延闿便将这些人全部编入新建陆军编练处考察一段时间后,或是分配到军营中充军,或是留在编练处做文案,或是进入随军陆军学堂深造学习,或是干脆被谭延闿看上其他才能收入幕府当作幕僚。
谭延闿也因此而感到自己是不是要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幕友堂,“一人智短两人智长”这个道理放在什么地方都管用,他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而且通过老头子的幕友堂他吸收了很多人才,像寇青、沈静、陈飞等人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可以说属于谭延闿的幕友堂根基基本上已经奠定,剩下来的就是添枝加叶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北洋运动会
现在的小站兵营已经比最初的淮军费营扩充了好几倍,除了供士兵和教官住宿的房舍之外,还有专供士兵教官学习的场所,新建陆军随军学堂也是培养在职军官和有潜力的士兵之所。除了规模比较庞大的房舍之外,还有非常宽阔的训练场所,而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靶场、操练场和马场这么简单了,谭延闿在那次“足球教练”的乌龙事件中也看出一些门道——现在士兵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乏味,只要轮到每星期的那半天休息时间,可以说整个兵营非要空一半不可,小站火车站也是在那天人满为患,车站站长正打算专门扩建车站以容纳这些当兵的趁休息时间到天津消遣的需要。
士兵生活单调就很容易引发“意外事故”,谭延闿自信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不会跑到天津城里面去撒野,但是吃喝嫖赌总是难免不了,除了吸毒是新军中公认的禁区之外,嫖赌这类事情很难抓住把柄,而且军官们也觉得只要士兵不吸毒,嫖赌也可以稍微放宽些。
为了保证军队的稳定性,谭延闿在小站兵营兴建了大量的体育设施,让士兵们在训练之余进行体育运动,当然像足球这么好玩的项目是不可能放过的。谭延闿以为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将足球正式拿上台面的人,结果沈静听后足足笑话了他一个上午——北洋大学堂、天津水师学堂、北洋武备学堂、天津电报学堂都有体育课程开设,并且这些学堂都有自己的足球队。
谭延闿得知后不禁绝倒,感情自己连前十名都排不进去,沈静所说的这几个学堂都是京津两地的学堂,像南方的一些学堂肯定因为风气更为开化所以这些体育项目也必然开展的更早,搞不好人家脑子灵活些的连学堂之间的体育运动会都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