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郑琨跟着会心一笑道。
然而龚紫轩虽是一个现实的人,却并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上司。因此,他当即回头向郑琨嘱咐道:“郑大人,你回去后就今天所讨论的内容给朝廷写一道折子,向陛下及内阁和国会说明倭国的情况。”
郑琨略带差异地抬头望了望自己的上司,随即心悦诚服地拱手应和道:“是,大人。”
对于龚紫轩等外交大臣来说了解一国民俗风情有助于他们在谈判桌上持有更多的筹码。而对中华朝的内阁与国会来说,这些有关倭国的情况却有着更为深远的意义。长久以来,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狂妄自大,中原的王朝在与“外夷”的交往之中总是单纯而又武断。认为其他人想法、价值观都与自己一样。认为“外夷”都是禀性纯良或是野蛮粗鲁之辈。然而,事实却一再的证明,自负“聪明狡诘”的汉人,却总是被“野蛮纯良”蛮夷所耍弄。这些蛮夷中既有喜欢来中原骗吃骗喝的高丽人,也有经常把盟约当草纸的鞑靼,还有患有间歇性“健忘症”的倭人。面对这些个拥有各种“小毛病”的邻居,中华朝若是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想之中,其结果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当凯子而已。更何况对于一个志在“日不落”的国家来说,它首先要做到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分析自己猎物。
第257节 游说客国会忙内外 西夷使帝都谋利益
就在中华朝刚刚开始学着尝试了解自己的猎物、自己的对手之时,殊不知其自身却早已成为了诸多蛮夷争相研究分析的对象。而这其中最为热中此道的莫过于那些蓝眼睛高鼻子的西洋人了。相比那些与中原毗邻的藩属小国,这些来自地球另一端的生番似乎对天朝的制度更为了解,也更清楚该如何利用中华朝的制度来为自己谋取利益。正如而今欧洲各大东印度公司所流传的那样,东方的利益取决于中华,中华的利益取决于国会。
六月的南京炎热似火炉,已然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中华朝国会也似这天气一般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有道是满天要价,落地还钱,历来国会开到这份上往往都会陷入一段时期的胶着状态。然而此时也恰恰正是国会内外最为活跃的时候。
每当国会召开之时,文渊阁议事厅的旁听席上定然也是坐无虚席。这其中固然有专程前来报道国会情况的记者,以及一些对朝廷社稷满怀热情却又无缘进入国会的文士。但更多的旁听者却是些游走于朝野之间的说客。与议事厅内为各种提案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议员不同,这些说客往往表现得颇为镇定自若。却见他们在国会辩论表决提案期间,时而在那里静听观察,时而给议员写条子、传话。在中途休息期间,他们还会与一些有交情的议员在会场外的休息厅交头接耳、密商对策。而这一切也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
在文渊阁周围的大小茶社中亦是一片人满为患的热闹景象。与会场内的那些可以直接旁听会议进程的说客一样,这些在茶社一泡就是一整天的客人也大多是冲着国会迩来的。只不过他们没能得到入席旁听的机会,只好在会场外喝茶打探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投身于这场热闹的政治活动之中。通过往来于会场内外的“探子”,他们也很容易就能得到场内的情况,并给自己认识的议员捎话儿。当然若论效果自是不能与场内旁听的那些说客相提并论的。
此时此刻,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有着栗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年轻人充满好奇地感慨道:“先生,我敢打赌这儿楼下的人比马塞的蚂蚁还要多。”
“蚂蚁?恩,莱斯特,你的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不过我想楼下那些中国人可不乐意你称他们为蚂蚁。”坐在房内的另一个黑发男子优雅地斟茶道。从外表上看除了那只高挺的鼻子,这位被称作先生的男子远没有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招摇。然而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却总是会流露出一种有别于常人的独特魅力。那是当然,此人便是法国驻南京的公使卡布瑞。
被黑发男子这么一说,年轻的莱斯特不由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先生,不管中国人高不高兴。反正从窗口往下看,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一股股忙碌的蚁群。”
“好了,我的诗人。过来喝杯茶怎样。你那样坐在窗框上太招摇了,也太没修养了。”卡布瑞像一个兄长般向莱斯特微笑道。
“是红茶吗?”莱斯特回头问道。
“祁门的红茶加新鲜的牛奶和蜂蜜。”卡布瑞闻着香气逼人红茶惬意地说道。
“哦,先生,这可真是太棒了。”莱斯特听罢立即从窗框上跳了下来,转而像个绅士般坐在了八仙桌前。